我家所在的C院正好是C街的中間點。上小學時我要從中間點向上(即向北)行,上中學時 從中間點向下(即向南)行。
去年的春雨中我又壹次站在那個中間點,透過細細的雨絲,仿佛看見自己當年的身影像壹 只花胡蝶壹會兒向北飛,壹會兒又向南飛。。。
小學三年級時學校來了壹位新校長。新校長上任後辦的第壹件事情就是要求學生放學回家 要排隊。我們這壹路都是住在C街上的,也就十壹、二個人。我非常不幸的被指名當上了壹 路之長。
我當時不喜歡這個新規定。以前放學回家時,可以自己決定走哪壹條道路回家;下午時更 是可以隨時決定和哪些同學去哪裏玩樂。放學時也喜歡到學校對面的商店裏買壹點零食, 壹路的走,壹路的吃。
改成排隊回家,沒有了自由不說,還必須管著隊伍。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在出了校門和 過完兩條大馬路,看見C街的街口,我們的隊伍就可以散了,大家就可以自由行動了。
可是偏偏有壹位同路的同學非要和我過不去,出了校門只要沒有老師站在門口就帶頭走出 隊伍,偏偏還有那麼壹個跟隨者。我心裏稱那位和我過不去的為“死對頭”!我壹般情況 下睜只眼閉壹只眼不管他們,領著剩下的同學繼續走。
有壹天,死對頭可能有點腦袋發熱了,煽動其他的幾個男生壹起起義--脫離隊伍。我回頭 看著校門邊還站著老師和校長,就喊著:“再走幾步路再離隊!”
可是死對頭和那三、四個調皮的人已經撒開蹄子跑遠了!我那個氣呀!小時候的我真的是 很好強要勝的,對他們這樣不聽話,不守紀律我氣憤的是壹臉的階級鬥爭面孔。雖然仍然 有壹半的人排著隊伍,但是大家可能受到我的影響,都默默無語,低壓氛圍的壹路行 徑。。。
進到我家的小巷,聽見還有腳步聲,回頭壹看,是班上壹個從不多說話的男生跟著我進到 小巷。他看我看他了,就細聲的說:“千萬不能生氣,生氣了小G(我的死對頭)才真的高 興了!”
那時候的我非常受感動,卻不懂得如何說感激的話。只是默默的看他壹會兒轉身走開。心 裏卻記著他的好,壹心想著將來找機會好好報答他的好心。
可惜,第二個星期我們這個年級就分班了,將原來的兩個班變成三個班。偏偏死對頭和我 壹起分到了新班;而那位心腸好的男同學卻留在了老班。
我在萬般無奈之下對新老師提出,我們回家的小分隊的隊長應該是小G --我的那個死對 頭!看著死對頭壹臉的不置信,我還給他壹個笑臉!新老師對大家了解不多,自然也就同 意了。死對頭當上了路長!
當然,死對頭很快就明白了我的險惡用心!因為死對頭要自己管理隊伍了,而他的人馬中 還有我這麼壹位和他對著幹的!
哈哈哈哈!!!終於我和他徹底的倒過來了,現在是他沖著我狂呼亂喊:再走幾步再散 隊!!!
當然了,我還是壹個好孩子啦,逗他幾次也就罷了手。不過,我和他從此以後更是妳死我 活的大冤家和死對頭了。死對頭尋找壹切的機會和我過不去,偏偏呢,能讓他找的機會呢 是零。。。
好在後來校長也不再堅持排隊回家了,我和死對頭也不再會為排隊回家而再煩惱了。
後來我轉學了,上學和死對頭完全反方向了,我也盡可能的繞過死對頭的家門前的小巷。 幾年壹過,我幾乎忘了死對頭了。
壹個陽光明媚的春天,我走進了那條兩年不曾走進的小巷。才走幾步就看見小巷裏坐著壹 位男人。我仔細壹看,竟然是死對頭的父親!
那位坐在小巷的墻根下,也正看著我,壹邊的嘴角往下歪著,還流著口水,手也變型的扭 曲著,兩眼死盯著人看的樣子很陰森森的。我吃了壹大驚!這位的年齡也就和我父親差不 多吧,怎麼會變成了這樣?我趕緊邁開大步退出了巷口。
後來向鄰居打聽,才知道這位同學的父親是患了中風。好在那時候單位的公職還可以保留 著。但是,在位和不在位會有很多的不同。。。聽說這位在家庭發生了變故後了改變了很多,也知道用心讀書,對 人和善了。。。
再後來就沒有他們家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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