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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温哥华的云

容若


夏时制一结束,白天就明显地越来越短。催寒的秋风秋雨将零落的树叶旋入空中,又抑入泥土。即便是难得的晴空,天上也郁积了比夏季更多的雨云。不期然地一抬眼,那舒卷万端、多彩多姿的云彩,瞬间让我从倦怠中惊艳兴奋起来,莫名的感慨也再次涌上心头。

最初让我迷恋的是她的绵白:在雨后纯净透明的蓝色天幕里,她象妙曼多情的少女,丝丝缕缕、轻盈飘柔,点缀在天幕的侧面和边缘,梦幻般的身形,引你联想起世间美好的万事万物。那是刚移民的第一年,新鲜感让我格外地重视与国内不一样的一切。大力地呼吸着湿润清新的空气,躺倒在宽阔人稀的草地上长长地叹息,很认真地数着夜空中明亮的繁星,驾车在海天高速路上狂奔,一路上与朋友们感叹着这里的天之蓝、云之白、树之绿、月之圆。。。

第一次领略她的忧伤,是在一个沉闷灰暗的清晨。连续多日阴雨连绵是温哥华特有的冬季常态,那天也不例外。阴霾的天空中,铅灰色、深墨色的云交织在一起,那样的低,那样的密,那样的无精打采。北岸奇伟的山峰被她的身影挡得若隐若现,领略不到以往的壮丽,反而有令人不寒而栗的峥嵘。那时已听到一些移民朋友回流的故事、离婚的故事、自杀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里面都郁积着解不开吹不散说不清道不明的离肠愁绪,每一个都象那大块大块沉重的灰色积云,密得让人透不过气,阴得让人心里发毛。前路漫漫,很多事找不到确定的答案,但日子仍然一天一天在忙碌中迅速地逝去,犹豫、退缩只好与坚守、追求一起,无奈地结伴而行。

最终,她以无比的瑰丽辉煌征服了我。那色彩丰富得难以形容的云霞,往往会在夏日傍晚时分来临。映衬着夕阳的余辉与红晕,她仪态万方地展现紫、金、玫瑰红等一系列暖暖的色调,调皮地变幻着不同的形状与姿态。那天幕上纵横驰骋,浓墨泼写、鬼斧神工的一幅幅油画,真是看也看不够的最美风景!她,绝不重样,永远让人无法预知,无从料想,更难以形容,象极了我们在异乡奋斗的第一代移民生涯:如此的复杂多彩,绝非好坏两字可以简单判定;那样的变化万端,让我们每天都会有新的希冀,结识新的朋友,学会新的知识,领略新的境界。

一如电影〈阿甘〉的台词:“人生就如同一盒巧克力,你永远无法知道下一粒是什么味道……”,温哥华的云也是这样,每天都在千变万化,你无法预知下一片云会是什么色彩,需要把握的,是一颗永怀期待、希望不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