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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碧霞:小女儿的西人朋友

赵碧霞


我的小女儿参加蒙特利尔西岛中心城市游泳俱乐部已有一年多了。她进俱乐部时还只是一个新手,故被分配在丙组。在这个组里,小女儿除了坚持不懈地参加强度很大的日常训练外,还结交了许多新朋友,她们互相取长补短,相处十分融洽。到第二年里,由于她的突出表现与优异的成绩,她升到了乙组。

她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相处一年的朋友们,来到新的集体,结果发现队员们都是一些新的面孔。但令她开心的是,和她一起晋升的还有她的一个要好的朋友,她就是撒拉。

撒拉的全名叫撒拉-肯尼迪。据撒拉的母亲凯雯讲,撒拉的父亲和美国那位一生绯闻不断的风云人物小肯尼迪长得十分相象,撒拉的爷爷则与美国的肯尼迪总统如同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孪生兄弟,她据此还推断他们之间可能有一点血缘关系。如今,撒拉的生父已与她母亲离婚,自己居住在美国南边的弗罗里达,她的母亲则与撒拉参加游泳训练的俱乐部的跳水教练结了婚。

撒拉和我小女儿同岁,都是11岁,但她大我女儿两个月。撒拉最先在跳水队里接受训练,练习了两年,后来转到了游泳队。就这样,她和我女儿认识了,并成为了朋友。

撒拉个子不高,但属于修长型,像是天生的游泳料子。她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下忽闪忽闪的眸子,像是会说话的两颗明珠,但实际上,她是不爱讲话的,我常常发现她同我女儿讲话时十分文静,而且那一双本来如秋水的丽眼总是害羞似的微笑着。她的这种神态和我小女儿有一些相似,特别是她们两人那种羞怯的,抿着嘴角的那一抹微笑几乎同出一辙。除此之外,她们两人在组里的表现也相差无几,可以说是半斤八两。

由于她们的许多相似之处,我爱屋及乌,理所当然地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并也因此认识了她的妈妈凯雯。

通过与凯雯的聊天,我更多地了解了这个小姑娘,也对她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关注。其中有一个撒拉孩提时代的故事特别令我感兴趣,兹录于后,供大家分享。

在撒拉三岁的时候,母亲带她去看了一场名叫《木兰》的动画片。做母亲的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部电影,在她的小女儿身上,勾起了一种牵挂,植下了一种思念,唤醒了小姑娘内心世界的潜藏的某种情愫。妈妈注意到,小撒拉在观看电影时,从头至尾,都呜呜嘤嘤地啜泣着,至电影结束后,竟嚎啕大哭了好一阵。非但如此,在随后的两三个月的日子里,小姑娘动辄抽抽泣泣,甚至哭闹折腾。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小姑娘这样长久地悲伤流泪,乃至折腾父母呢?

原来,木兰的故事深深打动了小姑娘,木兰那些勇敢无畏,机智神勇的英雄事迹在小姑娘心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她刚看电影时,就已经激动万分,随着故事情节的徐徐展开,小姑娘更是身不由己,一边看,一边欷噓,甚至泪眼汪汪;她羡慕,她崇拜那个似乎有超人本领的中国姑娘;她多想自己就是木兰,多想成为一个能变成木兰的中国人。电影完后,她为自己不是中国人狠狠地大哭了一场,然后,她问妈妈,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中国女孩呢?

至此以后的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小姑娘想起自己不是中国人的“异种”就伤心,就折腾着妈妈千百遍地问,为什么不将她生为一个中国女孩,当妈妈面对这一难堪而伤心的难题无法改变既成事实时,小姑娘就又哭又闹,不依不饶。

面对朝思暮想着成为中国女孩的小女儿,妈妈只好带她去唐人街,去感受“回娘家”的亲情。不知是怎么的,在熙熙攘攘的中国城,小姑娘一看到亚洲人的面孔,无论是日本人,越南人,韩国人,她就会亲切地称他们为“中国人”。看到自己的小女儿“在亲人的怀抱中”舒展的笑靥,妈妈很欣慰。从此以后,妈妈为她的小“中国人”买了筷子,中国碗,中国盆,中国杯以及中国衣衫等中国人“应有”的东西。有这些物器的陪伴或装饰,小女孩在家里,俨然一个中国小妞,像模像样地按她理解的中国人的方式生活起来。

这个故事乍一听起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但如果我们站在小孩的角度上去想,也许我们会觉得十分自然。试想,我们的童年时代,谁没有崇尚英雄的梦,谁没有想让自己成为超人的欲望或幻想?谁叫我们的电影主人公木兰是中国人呢?

木兰从军是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流传了上千年的一个家喻户晓的动人故事,美国人据此改编,加工而成的电影故事充满了更离奇的传奇色彩,更具有浪漫情调和异国风味,它使木兰的个性更张扬,更具有特别的韵味。不过,电影故事虽然被注入了美国式的夸张,但它本质性的东西还是中国式的,应该是换汤不换药的“高手嫁接”,因而很容易使人从那些是事而非的甚至曲解了的背景中得到支离破碎的有关中国大的印象。由此我想到了一个命题,那就是,纯粹的,古老的中国国粹不容易一下子被那些没有中国文化知识背景的人接受,但如果与“洋文化”稍作嫁接,就容易被接受或理解了。

当然,儿童的梦想是浪漫而非理性的,但也正因如此才那么五彩缤纷,令人遐想,令人憧憬。实际上,撒拉的现实生活是丰富多彩的。我权举两例吧。

撒拉的外婆是一个搞音乐的人。也许是遗传基因,或是从小的耳濡目染与熏陶,撒拉在音乐上极有天赋,她在钢琴上的演奏技巧上有相当的功底,而她对音乐的感悟与理解尤为惊人。由于撒拉的外婆是“道中人”,她经常带着小外孙女出入行家的厅堂,观摩和“偷师”了许多本领。以至于,当一些“高手”示范演奏一些曲子时,撒拉只要听一两遍就能八九不离十地演绎出来,这常令行家们刮目相看。渐渐地,撒拉在圈内声誉鹊起,她的外婆更是乐此不疲地带着她奔走于各种演出会或行家们的示范会。本来,撒拉如果继续沿着这条道走下去,她一定回有建树。但不知是出于怎样的特别考虑,她的外婆又让她改学小提琴。想必是为了更好地,更广泛地开发她的音乐潜能吧。

音乐与游泳,撒拉都十分喜欢;相对而言,也许她在游泳方面,可能不会有她在音乐方面的那样好的成绩。――她本应多花精力在音乐上出更好的成绩,但撒拉的母亲却认为:运动与音乐同等重要,不可彼此偏废。不仅如此,她还要让撒拉在别的方面也有所获,以求得到全面的发展。有如此高瞻远瞩的安排,我想,撒拉今后的人生道路一定会十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