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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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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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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麻省半島Cape Cod 認識瑪莎的。她是我的圍棋啟蒙老師。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那幾年住在東海岸,每年夏天都會去Cape Cod住壹段時間。Cape Cod三面靠海,海 邊沙灘如銀,風景秀麗,是避暑的勝地。半島上有壹個海洋研究所,所裏壹年壹度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的室外野餐,食品豐富,節目多采,參加的人眾多。
那次的野餐聚會很熱鬧,天藍得不能再藍。我剛跟壹幫人打完壹場排球,喝著飲料,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補充些能量準備再戰。瑪莎走到我跟前,微笑著沖我說:“泥蛤蟆?”我沒聽懂, 看著她,壹時楞在那裏不知如何回答。瑪莎見我發楞,又說了壹遍了:“泥蛤蟆?” 我這才意識到她說的是中文“妳好嗎?”,趕快說道:“我很好,謝謝。妳好嗎?”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瑪莎見我聽懂了她的半調子中文,臉上笑成了壹朵花,馬上回答道:“娃哼哈,嚇 嚇 (我很好,謝謝)”。可能是因為高興,她連著“嚇”了我好幾遍。 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瑪莎在研究所人事處工作,三十多歲,結婚多年但沒有孩子。她個不高,長著鉤鼻子, 短下巴,猛看有點像鷹。瑪莎沒去過中國,卻極喜歡中國文化,可能因為我是中國人, 她愛屋及烏,很快將我當成她的朋友。瑪莎除了愛穿中國服裝、吃中國飯、說中國話、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談論中國的歷史外,另外壹大愛好,就是下圍棋。
認識我時,瑪莎已有了好幾年下圍棋的歷史,當她知道我不會下圍棋後,馬上自告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奮勇要當我的圍棋老師。
我拜師後的第二天,瑪莎就捧著棋盤興沖沖地來到了我的住處。放好棋盤,先跟我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大講了壹通圍棋的基本要領,我雖聽得糊裏糊塗,但記住了兩點,壹是活棋需要兩 個眼,二是多占地盤才能贏棋。第壹盤棋我執黑,瑪莎讓我九子,我壹看這九個子 像天花似的撒在棋盤上,大樂,心想這地盤不成問題,於是忙著做眼,好不容易將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壹串棋做成兩眼,卻不知其中的壹個是假眼,眼睜睜地看著瑪莎笑瞇瞇地提掉我壹 大片。第壹盤棋以我大敗告終。 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瑪莎耐心地給我解釋後,我懂了真假眼的區別。擺上九子再來第二盤,我吸取了上 盤的教訓,忙裏忙外地做了幾個真眼,並將幾片棋聯在壹起。下完後瑪莎壹數,我 贏了兩目半。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從那以後,瑪莎隔三差五地找我下棋,慢慢地,我嘗到了占邊吃角的甜頭,懂得了 雙的好處,也學會了如何數目。隨著時間的推移,瑪莎讓給我的子壹個個地減少,我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對圍棋的興趣是壹節節地增高。
記不得那個夏天我和瑪莎到底下了多少盤棋。但我記得那離我住處不遠的小花園,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我們常在那裏壹面吃著午飯壹面手談,太陽透過樹枝照在棋盤上,星星點點,晃得 眼睛發暈; 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我記得那海邊柔軟的沙灘,陽傘下的我和瑪莎陶醉在黑白世界中,棋下累了就跳到 海裏遊會兒泳,再閉著眼睛在沙灘曬會兒太陽; 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我記得島上的大跳蚤市場,瑪莎夫婦在那裏擺著攤子,瑪莎壹面招呼顧客壹面 和我下棋,棋子混在各種各樣的小古董,舊書堆裏,透出的也盡是樟腦的味道。 ......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那個夏天除了教我下圍棋,瑪莎還教會了我開車,我那時剛過筆試,在每小時二十五 邁的路上開車都顫顫驚驚,瑪莎看著忍無可忍,跳上汽車,三下五除二就指揮著我上了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高速公路,我當時嚇得直冒冷汗,但從高速公路下來,馬上就有了曾經滄海之感, 壹個月後路試,壹次通過。 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那個夏天,瑪莎也帶著我和壹群朋友去挖蛤蠣。她撐著船,領我們去了幾個蛤蠣密 布的河灘。我們壹幫人從未見過那麼多的蛤蠣,興奮地赤著腳跳下船,縱容著身上 的泥巴和河水,馬不停蹄地挖了好幾個小時。最後三大桶蛤蠣拿回家,吃得我以後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很長時間聽到“蛤蠣”兩個字就犯惡心。
那個夏天,瑪莎還帶我去參加壹年壹次的印第安人聚會,在樹林裏的壹大片空地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上,壹群印第安人表演他們的傳統節目,賣壹些手工藝品和小吃。我和瑪莎戴著 新買的印第安圍裙,踩著音樂和鼓點,與印第安人壹起盡情地跳著,唱著。 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那個夏天,我跟著瑪莎,玩得真是愜易。
暑假完後回學校,我買了幾本圍棋書,有空時就讀幾頁,也不時地找人下壹兩盤,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八九個月下來,棋力增加不少。
第二年夏天再見瑪莎,她的中文不見壹點長進,見面彼勻晃飾搖澳喔蝮。俊保?br /> 表示感謝仍然是“嚇嚇”。她的圍棋水平也沒進步多少,試下了幾盤,我反過來要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讓她兩子才能打個平手。而瑪莎對我圍棋的長進是真心的高興,人前人後盡誇我, 言談中不無當老師的驕傲。 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但那年暑假,我常要回學校做課題,而瑪莎似乎也忙,我們在壹起下棋的次數少多了。
暑假快完,壹天瑪莎來電話,約我出去聊聊。晚飯後我倆來到海邊,瑪莎告訴我,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她和她丈夫正在離婚,她不久就要辭職,去中西部的印地安人保護區當義工。
看到我壹臉的驚訝,瑪莎跟我解釋他們夫婦為何離婚,語氣裏雖有失意,卻沒有抱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怨和指責。她還跟我講她為什麼要給印第安人保護區當義工,從印第安人 的歷史說到他們現在所受的不公正的待遇,語氣裏充滿了對美國政府的不滿。 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那個晚上,海上風平浪靜,瑪莎和我聊得很久。
瑪莎走後,給我來過壹封信,告訴我她工作很忙,從壹個印第安保護區轉到另外壹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個保護區,沒有固定的通信地址和電話。信中還說她生活充實,精神也好,唯壹的 遺憾就是找不到人下圍棋。 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以後的兩三年,我還陸陸續續地聽到瑪莎的壹些消息,也曾托人給她捎去我的問候。 但自從幾年前全家移居西海岸後,我與瑪莎的聯系就徹底的斷了。 cchereo.com http://www.cchere.net/article/595942 這些年來,我已很少下圍棋,但我卻不時地想起瑪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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