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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碧霞:酣暢快意樂滑雪(3)

趙碧霞


人世間的壹些基本行為準則永遠都是我們人類必須遵循的法寶,比如說招工,(常規下)雇方總是要求雇員有工作經驗,以便能及時上崗,具體到滑雪,有經驗的與沒有經驗的相比從壹開始就有區別。比如在穿戴的過程中,我就根本無法同女兒們相比較。有道是,熟能生巧,瞧我這裏還沒摸著門道,她倆早已武裝完備,直奔練習場去了。我十幾年前雖曾“有過第壹次”,但迄今為止,似覺天荒地遠,我連壹些最基本的常識都忘掉了,比如怎樣將滑雪鞋套進滑雪板裏,再比如那手持雪杖的感覺,等等。彈指說話間,我這邊還未穿戴利索,早已有滑雪基礎的兩個女兒經教練的少許點撥,已經像模像樣地滑上了。這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攢舊人。與孩子們相比,我不得不服氣――自嘆弗如啊!

像每壹個滑雪場壹樣,我們當日的滑雪場除了許多依山勢起伏的供熟手們盡興飛馳的寬闊滑雪道外,另有壹個坡度不高的短道練習場,供初學者訓練。在那裏,我與教練折騰了半天,交流了半天,切磋了半天,終不得要領,急得似乎早已駕輕就熟的孩子們想棄我們而去。為了先滿足孩子們的願望,待教練領著孩子們上高坡後,我則在丈夫的攙扶下,像剛與猛虎搏鬥下來的武松壹樣,壹步壹捱,拖著雙板,朝那不高的緩坡上爬去。雖然壹步壹喘,但我心裏愉快,尤其是看待我的兩個孩子興奮地狂呼著,從山坡上呼嘯而來,那居高臨下俯沖的勢頭,那如脫韁之馬的雄姿,那如大鵬飛翔而至的瀟灑,令我羨慕不已。看著她們如魚得水,僅在如此小小的山坡上能夠豪情滿懷地舒展,能夠隨心所欲地飛翔,要是上了主坡滑雪道,那該是怎樣的壹種感覺呢?我想象不出來。到後來,我的兩個女兒進展神速,先試了幾次通行半山坡的小纜車,從小山坡上淩空而降,奔騰而來。如此壯觀,刺激,但她們覺得還不過癮,征得我同意後,竟隨著滾滾人流,登上通往高坡的纜車,向著更高的境界沖刺去了。有女壹身豪膽如此,我心花怒放,我真想為她們喝彩,為她們鼓勁。真的,我當時為她們而得意的自豪感大大超過我自身所獲得的快感。

我壹邊欣賞著孩子們的得心應手的技能,壹邊自己也努力地實踐著。雖然我的進展緩慢,但它是我孜孜以求的夢景的壹壹展示;雖然有過連滾帶爬,但我親吻的是松軟的雪被,良好的心態使我對之渾然不顧;雖然無法避免四腳朝天,但我目力所及的是悠悠藍天,我在神話般的藍白色界夢遊。壹遍,兩遍,我終算站起來了,站穩了,站直了。我此時此刻,擁有了擁抱白雪的權利,我掌握了通向飛雪迎春,春意盎然的鑰匙。盡管當下隆冬酷寒,但我可以凜然相對――冬天不出門的神話從此於我就成歷史。甭提我在現場的興奮,甭說我當時的喜悅,甭述我那時的萬千思緒......為了幫助我盡快地有所獲,每壹次從半山坡移滑下來,我丈夫就幫我扛著滑雪板,拽著我上到半山坡,陪我徐徐向下滑行。當我看到別人悠閑自如地信步下滑,我羨慕不已,真想自己也能身輕如燕,成為那些高手的壹分子,能夠驕傲而自豪地飛綴在那銀白色的滑雪道上。

時間總是衡量進步的最好的老師。我有教練的精心指點,有丈夫的輔助協力,我也慢慢進步了。在那段小小的山坡上,我的雪板在我那並不十分協調的雙腳下,似乎神動起來,那感覺,就像飄浮的前兆,又有飛翔的意境,我終於捕捉到了真正意義上的滑雪飛動,那是我生平第壹次的體驗,我激動不已。教練見我如此高興,就趁熱打鐵,鼓勵我去坐纜車,到練習場的最高處去,從那兒俯沖,去獲得更多的快感,去體驗更美妙的飛翔。那時的我,剛剛入道,我情不自禁,初識美景,我喜不勝收,教練壹鼓動,激發了我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到更高的地方去體味,相信別有風味,“欲求更深景,須上更高坡”。我豁出去了,“不就是壹段小坡嗎?有什麼大了的!”我自己給自己壯膽,丈夫也力主我博壹博。我於是壹咬牙,就隨教練上了纜車。

“吱嘎吱嘎”的纜車悠悠地將我和教練帶上小山坡的最高處,我回頭壹望,從下朝上望原本不高的小坡怎麼有拔地高聳的感覺?我本來沒有“淩絕頂”,卻見下面蠕動的人頭人身都是那麼矮小;不知是心裏作用,還是我本身膽怯,心裏壹下就緊張起來。我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是好,趕緊在教練的示意下於高處平臺地跳下纜車,不期經驗不足,壹下子跌到在地,顯得狼狽不堪。待我驚魂稍定,完全回過神來時,驟覺此山坡長奇險,高在雲天,我此時真後悔為什麼不三思而行,竟魯莽行事,給自己出了壹道極大的難題,我擔心怎樣才能滑下這在我心目中高有萬仞的雪坡。見慣不驚的教練早就讀懂了我心中的懼怕,就立即給我鼓勁打氣,大有壹副陪我上天入地的英雄氣概。有教練作堅強的後盾,何懼有之?何況,事情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我別無它擇,我心想,決不能讓這小小的出師不利,使我剛剛獲得的來之不易的幸福與喜悅蒙上晦氣,我決不能前功盡棄,無論如何也要硬著頭皮去賭壹把。下吧!別人是硬著頭皮,迎著困難上,我呢,鼓足勇氣,順勢而下吧。

我模仿著其他人的姿勢,在教練的循循善誘下,左壹橫,右壹拐,隨著下滑的勢頭,大呼小叫,壹驚壹咋,終於有驚無險地乘風破雪,飄然下落。待到達坡下時,我因緊張,因恐懼,因用力不協調等因素,早已是滿身大汗。有了這樣的教訓,我自知火候未到,不可造次,更不要勉力而為,就在我丈夫的幫助下,在山腳與半山坡之間,壹遍又壹遍地練習,壹遍壹遍地“呼哧呼哧”上行,壹遍壹遍地顫威威下滑。幾個回合下來,我已漸入佳境,真正體會到腳底沾油,馭風而行。滑雪的感覺真好!我歡呼,我克服了懼怕膽怯,我也能像他人壹樣,舒展翺翔,我感嘆,我從此也能自由自在地雪上飛,自由自在地馭風飛翔!

當夜幕降臨,壹條條滑雪道燈火通明,如銀蛇盤繞。我的兩個女兒,如壹個個活潑可愛的小精靈,快樂地在山上舞動,跳躍。她們是雪的舞者,是風的天使,她們屬於美麗的冬季。而我,初嘗滑雪的快樂,好像第壹次真正地發現,我原本就是雪的崇拜者,我的生命與雪情緣不斷。通過這次滑雪,我對雪上運動有了全新的認識,我原來懼怕了十幾年的雪,竟是那麼可愛。我恨不得雙膝跪下,對它頂禮膜拜。我更願這蓬蓬勃勃的白雪,長久地留在地上,讓我及那些滑雪愛好者們永遠親吻妳的面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