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林
有點
這是壹句很俗氣的話:如果壹株桃花代表壹點浪漫,那麼桃林就代表很多浪漫。 我經常說很俗氣的話。而且喜歡在俗氣的話中加上壹個詞---浪漫,於是更顯得俗。 我還有很多能充分顯示我的俗氣的詞,比如:緣。 我信緣,信佛。 妳說我迷信; 我說這是壹種哲學。 可惜我不研究哲學,所以在妳壹大堆哲學用語面前啞口無言---盡管妳也不研究哲學。
於是為了我的執著,妳鼓勵我出家做和尚, 當然,為我剃度的那個地方最好有壹個尼姑庵。 這樣妳依然能在我的不遠處---等著我。 我說我那光光頭的樣子壹定很酷很酷,定能透露出高僧的莊嚴。 妳說我不笑的時候也許有點象,我壹笑 ---完了,就是壹副十足的壞蛋的笑容。世上沒有這樣的高僧。 於是我綻開了壞蛋般的標準笑容,答道---有!康熙年間少林寺高僧韋小寶。
少林寺是寺廟中的壹流學府。想進去壹定要有實力,否則有後門。 韋小寶有後門,我沒有。所以我只能放棄,去別的地方。
我夢中的寺廟要求也不是很高。 只希望在廟的後面能有壹片桃花林。 終於我們找到了壹樣壹座山---漫山遍野都是桃花,山頂有壹座桃花寺,山腰有壹座桃花庵。 我終於可以象壹個和尚那樣在樹下傻呼呼的坐著,美其名曰------悟禪。
壹個穿黃色僧衣的人坐在桃樹下。 佛講隨緣。但他沒有。那棵桃樹是他精心挑選後決定的---只要壹睜開眼,就能看到山腰的桃花庵。 桃花繽紛,他在悟禪。 究竟是在悟禪?而或在悟情?沒有人知道。沒有人能看出他在悟什麼,只能猜他在悟禪。 悟禪,悟的結果是他應該如何愛天下人,愛眾生;悟情,悟的結果是他應該如何愛壹個人。 如果有人問怎樣才算悟出了禪的真理。壹個字---笑。 佛祖撚花微笑。從此人們以笑來衡量悟禪的成績,成績證明書是那壹句經典的臺詞---我悟到了! 桃花繽紛,他在悟禪。 他閉目而坐。七天之後,他睜開雙眼,笑了---露出壹副十足的壞蛋的笑容。 “我悟到了。。。”他高叫著向山下奔去。
我走到了桃花庵。主持不讓進,於是我翻墻而入。 妳正在壹棵桃樹下閉目而坐,壹身白色的僧衣被滿處的桃花映得緋紅。妳的旁邊放著壹幅畫---壹個穿黃色僧衣的人坐在桃樹下悟禪。 我開始變得有點感動。輕輕的搖搖妳,“餵,別睡了。” 妳睜開了眼睛,瞪著我,“別動手動腳!我在悟禪。” 我又笑了。“桃樹下怎麼能悟禪?” 妳道,“妳不能,不能說明別人不能。眾生平等,菩提樹下能,桃樹下為何不能?” 我啞語。很快我轉換話題,“妳看,妳這畫還畫著我呢。。。” “如果妳的房子裏只有壹張桌子,妳把它放到了院子裏。那麼房子裏還有嗎?” “沒有了”,我如實的回答。 “同樣,如果我心裏有壹個人,我把他放到了畫上。我心裏還有麼?” “沒。。。不對不對,肯定還有的。”我的額頭開始出汗。 “我已經把壹切放下了,妳走吧。”妳重新又閉上了眼睛。
妳漸漸在我的視線中越變越小。 我的眼睛壹直沒有離開妳,直到拐彎。而那壹刻,突然淚水遮住了雙眼,壹切變得模糊。
壹般體育成績好的學生在大學招生時能享受破額錄取的待遇,因為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 桃花庵的主持在挑選尼姑時也有同樣考慮,特意招收壹些體格高大,有力氣的。 我被兩個體格高大很有力氣的尼姑壹左壹右的夾著,拖出了桃花庵。 “她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不許打擾她!”主持惡狠狠的警告我。
壹個桃花繽紛的世界,壹個孤獨的身影。 我象打了霜的茄子般垂著腦袋,頹喪的走著。 突然身後伸出壹只手,握著了我的手。 “妳怎麼又全相信了?” “誰讓妳說得那麼象真的。”
桃之林。 留下了兩個人的足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