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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狱牢头:我的朋友胡启新(三)

文字狱牢头


(三)以天下为己任

1978年,我们这帮人三教九流,从五湖四海村镇城乡考到北京来了,来上大学,上当年排在北大清华之后号称“一般一般全国第三”的东城牛大。瞧这名儿起的,现在怎么听怎么别扭,怪不得这几年在广东人弄的大学排行榜上老是往后出溜,名不正也。但是当时某校领导更牛,私底下告诉我们所学绝非雕虫小技,乃治理国家的屠龙之术,你们的未来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当官。还有一条路:那可惨了,你拿着牛大的毕业文凭找工作恐怕连端盘子洗碗都不会给你做!

当年的大学里可是天下奇观啊。我们班年龄最大的同学1947年生(生在旧社会),入学时已经三十多了;有一河南来的老哥居然还有俩半大孩子。最小的同学还不到十六,除了一双眼睛贼机灵外,满脸的懵懂,好几个礼拜不知该叫几个大龄同学叔叔阿姨还是大爷大妈。倒是像我们这些中不溜二十出头的最自在,往上看往下瞧都觉得可乐。

胡启新是北京人,算是老三届最后一届的。68年初中毕业去了内蒙建设兵团,要说有人哭哭咧咧,他可是胸怀大志去的,据说除了一件老羊皮袄,他只有红宝书四卷和世界地图一本。然而,在内蒙放了几年羊整天风吹草低有点儿烦,以他当年曾熟读兵书以为欲取天下、必先逐鹿中原的韬略,就把自己从内蒙想法调到了河南。所以,当全班新生见面会上自我介绍时,老胡一口北京腔却自称来自河南,还时不时整出两句河南话,中,中的,就见怪不怪了。

老胡一向是以天下为己任的,这一点从他当年在班里的表现可以看出来。在中国的大学里有个简单的公式,能力+智商=分数。分数高的同学会对分数低的造成无形的压力,在分数和考场上老胡给人印象较深的事,是考试时间才到一半,所有人都在焦头烂额拼命想答案做难题时,胡启新咳嗽一声,站起身走到教室前面,把他的试卷递给满眼惊惑的老师,再回首冲满眼惊惑的全班同学来一坏笑,就迈步出监了。留在中的同学闷闷地了一声,每个人心中七上八下,开始翻腾开了,有人心说,平时很少见丫用功背书做题,这回答不上来了吧?也好,早死早托生,省着干坐在这儿更难受。。。第二天,成绩公布,第一名---胡启新,嗡嗡!!这回大家心里就不只是翻腾了。

更让人闹不明白的是,当绝大多数同学还在那里死背书本为几分成绩点滴表现互相较劲时,老胡已开始琢磨功夫在诗外的事了。那时候,牛大校舍很大一部分还被解放军二炮占着,北京有家的学生一律走读住不成校,真成了秀才遇见兵了。胡启新当时住在和平里一带,老C也住在那附近,这哥俩基本上每天蹬自行车上下学。有一天,胡对C说:你发现没有?咱回家必经的、你每天骂骂咧咧的这条破路,现在正在修,将来可能叫北三环路,路边上有不少批发市场,二级的三级的都有,咱可以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对他们进行社会调查,谁让咱们是学经济的呢,这不比在课堂上听那些老掉牙的从苏联贩来的什么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强多了吗?


(当年的牛大学生考察北京市容---模拟照片)
C是导演型人才,是班里少数几个在全方位可以和老胡有一拚的男生,脑子快、心肠热,俩人一拍即合。那时,北京还基本是个刚开始大兴土木的大村庄,从牛大到和平里今天车水马龙寸土寸金的北三环路,当时还基本看不出路模样,暴土扬场全是土建工地,人称下雨水泥路,刮风扬灰路。冬春的北京风头正劲,可怜两个大孩子,骑着两辆破车,灰头土脸地就进了大钟寺一带的水产啦水果啦等批发市场。那时批发业还垄断在国营企业手中,商人也大都还没练成奸相。胡、C一进门,门房就忙不迭的通报进去:大学的同志来搞社会调查啦!里边上至书记下至主任,如朕亲临,沏茶的沏茶,让座的让座,俨然上级领导视察基层的阵势。老胡老C也人模G样的开始跟人家侃,什么国际形势是这样滴......”云山雾罩一番,然后,这哥俩多半每人拎着批发价买的一条鱼仨瓜俩枣的,一脚高一脚低蹬车回家了。

20多年后,已然成为美国南部某大城成功电脑商的老C那天打电话闲聊时说:要搁现在,先不先门口的保安就能当你是骗子把你打出来!唏嘘之间,慨叹人心之不古。

05/11/13 08:07【秋怡】

§ 为甚么这样的人就没有好的结果呢?

05/11/13 16:31【喷】

º 一个人努力去做超过自己能力的事,往往是没有好结果的。

05/11/13 16:50【秋怡】

» 俺总想善待人善待朋友.--[28]谢了.

05/11/13 19:00【喷】

º 这个就超过贫僧的能力了。所以贫僧从来不强求自己。

05/11/13 19:32【秋怡】

» 不全信--[77]难道你不秉承与人为善的做人原则?佛可是讲究这个的.俺怎么觉得有些你能为.

05/11/13 19:43【喷】

º 佛讲究这个?没听说过

05/11/13 20:21【秋怡】

» ?

05/11/13 09:19【老秃笔】

º 等你认识他,同处几年,你就知道为什么了?只有拉车的牛劲,没有看路的心劲。--[100]老毛和李自成的区别就在于此。

有道理。他缺的是诸葛孔明那样的辅佐人物。而且最好是女的,是他老婆或红颜知己。可惜他一直不缺老婆和红颜,缺的只是知己,像孔明那样的知己。后边我将写到他的女人们。

 

05/11/13 09:42【老秃笔】

» 这倒想听听。--[84]仲明在加拿大。
前两天在渥太华的黄河大合唱有她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她

05/11/13 07:55【爰】

§ 在五味看过,再读一遍,还是觉得好. 这样的人现如今已不多了.

05/11/12 22:39【山水悠悠】

§ 喜欢你的文章.易懂有趣.

05/11/12 22:38【风在吹】

§ 顶牢头大哥的好文.--[58]现在很少人提"以天下为己任", 叹一声.

05/11/12 21:14【小凡】

§ 看了这个题目,让我觉得有一丝的惭愧,以天下为己任,这样的人,永远让人起敬--[132],那个考场一半就出去,然后轻松拿第一,真是永远的学校佳话。

05/11/12 21:36【文字狱牢头】

º 和你同感。可惜老胡一直下落不明。--[68]过几天写写和他有关的红熊事件。

05/11/13 07:18【爰】

» 红熊事件是发生在2002年吗?--[69]还有www.75z.com,CEO? 一大笔欠款?

05/11/13 09:27【文字狱牢头】

º 应该是2000年。--[119]www.75z.com也是胡的企业意思是七五折卖书想做中国亚马逊来着。后边我将写一点从我本人角度看过去的回忆。

05/11/12 16:20【老箭】

§ !等着看程同学的后集!我喜欢这样的文字,文到高处,其人自出了.

05/11/12 20:40【文字狱牢头】

º 谢谢老箭。

05/11/11 21:09【秋尘】

§ 那个年龄段的人,很多人都有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胸怀!很让人佩服。我们也--[144]一个朋友,在新疆改造了十年,回来照样上大学,照样出国,照样和年轻人拼。

05/11/11 21:13【文字狱牢头】

º 是啊,今天早晨看了一篇专访蒯大富的文章,也有你一样的感慨

05/11/11 17:21【心情快乐】

§ 你们什么意思? 是说我该叫牢头大哥?

05/11/11 14:34【问题多】

§ 我老爸有一个远房外甥,跟我老爸就差一岁,我也管他叫大哥。牢头...嘿嘿。当?-[95]当年搞社会调查也太幸福了!

05/11/11 16:54【文字狱牢头】

º 这不新鲜。过去有俗话叫穷大辈。我有个远房叔叔比我小十几岁,我大小伙子--[124]时见过他一回,当时还穿开裆裤,老家人让我管他叫三叔。

05/11/11 13:15【心情快乐】

§ h哈哈,知道你多大了..叫个叔叔成吗?--[35]

05/11/11 17:56【心言】

º 你叫我声老伯吧,他们都是小不点。

05/11/11 16:50【文字狱牢头】

º 呵呵,小鬼,别胡闹。我儿子在国内上幼儿园时,一次我去接他,同班的小朋友朝--[176]教室里喊:那谁!你爷爷接你来啦!当时差点没背过气去。长得偏老能赖谁?很早就习惯了被人叫大辈啦。嘿嘿。

05/11/11 12:25【心言】

§ 哈哈,好!我们班大哥是四五年出生的。

3/09/06 - 哈哈,牢同志原来是师大的.你们这一代人算是承上启下的一代. /无内容 - high? (3 字节) (7)

3/10/06 - 那您得去问 老秃笔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