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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君:我来给吴官正打打分

湘君



十多年前,因为工作关系,在江西见过吴官正几次,说实话,我对吴官正的印象相当不错。我当时的看法,吴官正为官,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廉洁奉公,勤勤恳恳。

大概就是因为见过吴官正的原因,所以在他进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出任中纪委书记之后,我依然对他颇为关注,几年下来,我对他的看法依旧是那八个字:勤勤恳恳,廉洁奉公。

先说前面四个字,勤勤恳恳。吴官正是真正想干点实事的人,在江西的时候,他就声称自己从没有休息过一天。在进入中纪委之后的五年里,他也确实干了些实事。首先是处理了一批大案要案,光是涉及到副省级以上官员的案件就有陈良宇(上海市委书记)案,郑筱萸(国家医药管理局局长)案,刘志华(北京市副市长)案,杜世成(山东省委副书记)案,何闽旭(安徽省副省长)案,  王武龙(江苏省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案等等,由此可见吴官正主持下的中纪委反腐力度之大,是中共建国之后绝无仅有的。此外,吴官正还注重于反腐方面的制度建设,比如设立中纪委举报网站,大力推行官员财产申报制度,明令禁止官员以公款或接受免费到高级娱乐场所消费等等。我相信,吴官正大力推行这些让贪官污吏们既恨又怕的制度和举措,一定是以他自身的廉洁为基础的,如果没有这点底气,他不会也不敢去推行这些制度。

说到吴官正自身的廉洁,也许很多人会有不同意见。网上就传说山东杜世成一案的总后台就是吴官正。而我对这个案件作了一些了解以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案子或许与吴官正的儿子吴祖华有关,却与吴官正没有多少关系。

本来么,作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等于是处于中国社会权力金字塔的顶层,在这样的位置上,即使你自己不想腐败,腐败也会自己找上门来;即使你自己保持廉洁,也很难确保家人亲友们也一样廉洁。杜世成也许的确是吴官正一手提拔的,但吴官正却没有因此就护短。对杜世成案,吴官正也有八个字:咎由自取,实属无奈。前面四个字说的是杜世成,指杜世成自己触犯了党纪国法,就应该受到党纪国法的制裁,自己做的事自己扛,怨不得别人。后四个字是说吴官正自己,因为杜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也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但杜触犯了党纪国法,他也不能不严肃处理。这八个字,好象恰恰说明了吴官正基本能够做到克己奉公,不因人徇私。

至于对吴官正的儿子吴祖华的处理,事情要复杂一些。首先,中纪委查处的对象是党员干部,尤其是高级党员干部,而不是普通老百姓。吴祖华只是个商人,不属于吴官正中纪委的管辖范围。即使中纪委有权限插手吴祖华案,吴官正作为直系亲属,也应该回避,不应管得太多。所以,从理论上讲,对吴祖华的处理,与吴官正关系不大。其次,护犊之情,人皆有之,即使吴官正对吴祖华有一些包容,应该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吴官正真的能做到铁面无私,六亲不认,那当然会令人钦敬,但也会让人觉得过于冷酷,失掉了一些人性。

现在中国的太子党都喜欢经商,只要你是太子党,一旦当了董事长,哪怕你是个白痴,也一样财源滚滚。我觉得太子党经商是目前中国最要不得的一个现象,为了自己及父辈的名声,太子党从政可以,最好不要去经商。太子党从政,或许还可以利用自身以及父辈的影响造福一方,但一旦经商,一笔笔巨款的来龙去脉,那就怎么也说不清了。在中国这样一个官气太重的国家里,最好有明文规定,严禁从二品(副省级)以上官员的子女经商,尽力避免官商勾结。

吴官正没能管好自己的儿子,无论如何,的确是他的污点,但瑕不掩瑜,我们也不能因此就否定他这五年来在中纪委的工作。十七大以后,中纪委换届,十月二十九日,中纪委召开工作交接班暨欢送座谈会,吴官正在会上作了临别感言,令人耳目一新。我觉得吴官正的发言开了以下三个很好的先例。

第一,是实话实说,指出了反腐工作的难度以及当今官员普遍腐败的严峻事实,而且这些事实的确令人瞠目。比如在内部申报中发现,上海市省厅级干部百分之九十拥有一千万以上资产,广东省的省厅级干部百分之九十九拥有一千万以上资产。吴官正抛出这些事实是需要勇气的,表明他已深明人走茶凉的道理,决定拂袖离去,不留后路,真正做个“无官正”。

第二,是自揭其短。吴官正在发言中没有过多强调自己工作中的成绩,而是老老实实地陈述自己工作中的失败之处,也就是他发言中指出的三大憾事,他推行的几项反腐制度建设都因为遭到官僚利益集团的强大阻击而归于失败。这种实实在在的临别述职方式,在中共官员中是极少见的,吴官正的确开了一个很好的先例。

第三,是给自己打分。朱镕基在临别感言中说,如果老百姓还认为他是个清官,他就很感激了,话虽诚恳,但太笼统。吴官正给自己打分,比较具体而实在。吴官正给自己五十九分,一则说明他有自知之明,二则说明他深刻认识到了中国官场腐败的严重性,同时也给他的继任者树立了一个标准。我衷心地希望中共的官员们离任时都能象吴官正那样给自己打打分,扪心自问,自己在任期内的工作是不是能够及格。

当然,由官员自己给自己打分肯定是不够的,最客观的还是应该由老百姓给官员打分。问题是现在老百姓没有为官员打分的办法,如果哪位有心人能够专门建立一个为中国官员打分的民调网站,为老百姓提供一个评审官员的空间,那网站一定会火起来的,没准这样的民调还能成为将来考察官员必须参考的指标。

如果让我来给吴官正打分,我愿意给他打八十分,也就是B-。当然,很多人会对这个分数不以为然,会认为打得太高。我给他八十分的理由有二。第一,尽管他大力推行的一系列反腐制度建设结果不如人意,但这不是他的错,中国的腐败现象积重难返,不是他一个吴官正就能解决得了的,但至少他在自己的任期内勤勤恳恳地做了他力所能及的应该做的事,给他八十分,算是对他勤勉工作的赞赏。第二,将心比心,如果我自己是吴官正,在短短五年的任期内,在中国现行的体制下,在这样的环境中,能不能比他更廉洁,能不能比他干得更好,我自己真的不敢说。自己心里都没准谱的事,也不方便对别人求全责备,所以,给他八十分,也不能说是太高。也正因为如此,我对吴官正的继任者也没有太高的期待,在现在的体制下,如果他能够做到吴官正这样,就算很不错了。


二00七年十二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