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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主流(二)

容若


解读主流之二:It’s up to you!


海外生活的华人多数仍保有“望子成龙”的中华传统文化,潜意识里总是希望自己的子女将来在社会上有更好的地位和成就。他们对于西方的中小学教育体制,尤其是小学阶段,颇有微词,认为这里的要求过分宽松,标准过低;小学以玩为主,教师不如国内的老师负责任;孩子们总是得到言过其实的种种赞誉等等。当家长们向老师提出一些疑问或希望老师们从严要求时,这里的老师总会说:这些中国孩子是如何的work hard, 学习成绩如何的excellent ,应该给孩子们更多的乐趣(have fun), 家长对孩子的稍许过失和疏懒应该take it easy 。在这里长大或呆时间长一些的孩子们也总是不满于中国家长施加的各种压力,发出强烈抗议:don’t push me!

这种不同教育文化的冲突给为人父母的华人带来不少的困惑和苦恼,他们或者认为孩子回国后跟不上国内的教育进度,今后难以在事业上与国内教育出来的孩子们竞争;或者担心进入teenager阶段的孩子们在这种文化的影响下更难教育,代沟更为严重。其实西人并非不重子女教育,各行各业的西人精英也都是在这种教育体制下培养出来的,如果这种体制不合理,绝不可能生存到今天。相反,西人在教学过程中注重开发学生的创造力与想像力,在培养内容上格外强调体育与美学,同时根据不同孩子的兴趣爱好、智力发育状况,真正做到因材施教。所有这些教育手段不仅为西方社会培养了一流的医生、律师、大学教授、科学家,也培育了大批生活态度乐观积极、人格健全,享受平凡人生而无自卑怨艾的普罗大众,正是后者,构成了今天西方高文明高素质高稳定社会的坚实基础。

如果仔细观察,您会发现西人在生活中往往会先预定一个目标(goal),然后再根据这个目标去做出相应的准备和努力。不同的目标,要求大不相同,付出的努力和劳动也完全不一样,但无论何人,只要达成他自己的预设目标,他就是值得称赞的。这与其目标的高低无关。西方哲学强调作为个体的人都是千差万别的,绝不可能要求每一个不同的个体去实现同样难度的目标。当一个老师对不同的学生得出的评语都是Excellent的时候,并不表明这些学生所取得的成绩是完全相同的。因为不管这些孩子的目标有多么不同,他们为各自目标所做的努力都是应该鼓励和表彰的。比如一个不喜欢学习也不擅于学习的女孩子终于坚持到高中毕业,各科成绩达标或基本达标,老师会由衷地赞扬她。因为她通过努力,完成了中学教育,这是了不起的成就。同样,一个父母认为其语言学习上较为迟钝的孩子,别人轻松地用一二年时间就实现由非母语向母语转化的过程,而他在ESL班上付出了整整五年的时间,他的老师却对其父母说,一个人由非母语转为母语的正常时间应该是七年,而他只用了五年的时间,真是太棒了!这就是鼓励多于批评,赞扬多于苛求的西方教育文化,它造就的是不自卑的心灵、不压抑的个性,有利于发现自身的潜力和特点,自信地与他人和谐相处,为社会做出一己贡献。

事实上,一个人的目标越远大,其所渴求的专业所需的技能越复杂精细,他所付出的劳动和时间就会越多、越辛苦,当然,其社会地位及经济回报也越高。以医生、律师为例,需要多年的辛苦学习和实践,其所付出的代价与风险非常人可比。而一个普通的超市收银员或地铁售票员及其他简单劳动工作者,大多数只有中学学历,他们不需要付出过多的劳作和脑力就可以轻松胜任,教育方面的投资也较低,他们承认在收入与地位上也许比不上前两类,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乐于接受这样的结果,愿意更轻松地享受普通人的乐趣。在心态上并不会有任何自卑的困扰,他们会想,我只是不愿意那么辛苦去努力罢了。所以他们在工作中总是面带自信而友好的笑容,真诚地享受这份简单工作带给他们的愉悦和回报。再比如,在三代国会议员的家庭中,其父母可能希望子承父业,将来从事政治生涯,那么从小时候开始,长辈会有意识地引导、启发其对政治的兴趣。当他们上学后,所受教育的目的逐步明确,就是中学毕业后上一流大学的法学院或行政学院,然后在政府机构或大事务所就职历练,再参加各级竞选,以期实现最后目标。在这漫长的过程中,不仅要求业绩突出,更需要卓越的领导才能、无私为社会服务的精神以及几乎无懈可击的个人品格,其中所付出的牺牲和代价是难以为人所道的。所以一些政治家的子女往往宣布,绝不继承父业,而是自谋轻松的生存之道。同样的家庭可能出现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子女,这里面只有人生取向的差异,而不代表智力的高低或能力的大小。

所以说,西方社会虽有社会等级的不同,机会却是相同的。质言之,在西方世界中,人的地位的确是不平等的,有贫有富,但是每个人面前的机会却是基本平等的,一切全在个人的选择之中,这就是It’s up to you的全部含义。反映在学校和家庭教育中,西人普遍尊重孩子个人的意愿,家长和老师要做的不是硬塞给孩子一厢情愿的目标,而是引导孩子认识自身的潜力和特点,认识社会的需求和发展,然后由孩子们自己制定Personal Plan,这样的计划从小学就开始做,它并非一成不变,随着孩子的长大,年级的升高,他们会对自己的计划不断调整和改变,这样的计划也未必一定就是将来的人生之路,Personal Planning课程的目的在于培养孩子的个人责任感,对自己的未来发展有所考虑,并为可能的发展做出相应的安排和步骤。反观中国社会,多的是操碎了心的父母和不情愿合作的孩子,其结果往往是父母失望、亲情失和及人格失全。

中西方教育的异同比较、优劣分析涉及方方面面,非笔者所能一一阐明,本文主旨只是奉劝天下爱子心切的华人父母,不要以为多请家教、广延名师就能培育出“成龙”的子女,西方的学校教育体制也并非“误人子弟”,只是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的要求罢了。家长最好顺应孩子的特点,与学校教育相配合,引导孩子做出适合自身发展的选择,孩子的路毕竟得他们自己去走,一切最好由当事者个人来做决定。健康、快乐、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在这个意义上,平凡的人生与辉煌成就的人生并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