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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生緣之壹 戲緣

 
 
人生緣之壹 戲緣:四,酷刑折磨

湘君


   
    坐老虎凳,本是以前處罰和虐待囚犯的刑罰,具體方法是讓囚犯坐在長板登上,將囚
    犯的腿從膝蓋處緊緊地綁在板凳上,然後在囚犯腳後跟下面塞磚。刑罰的厲害程度隨
    著磚塊高度的增加而增加,限度是既讓囚犯痛苦不堪,又不能掰斷囚犯的腿。由此可
    知這老虎凳的厲害。
    
    在我們的練功場上,老虎凳竟成為我們練功的方法之壹,當然名稱不叫老虎凳,而叫
    撬腿,據說有助於腿功。不同的是,老虎凳可能雙腿同時受折磨,而我們撬腿撬的總
    是單腿。
    
    戲曲的踢腿,不是象武術那樣越高越好,而是有自己的講究。具體到我們科班,對踢
    腿的要求是:踢腿時,上身紋絲不動,腳尖勾起,腿直直地踢起來,腳尖直擊眉心。
    考核的辦法是將墨汁點在鞋尖上,踢過腿後看看眉心有無墨點。這種考核方法沒法舞
    弊,要通過考核,得憑真功夫。
    
    然而,腿上功夫的好壞,卻更多地取決於每個人的身體條件,而不是在訓練上下的功
    夫多少。
    
    每個人的身體條件是有很大區別的,有的人骨骼,韌帶柔韌性好,我們稱其為腿軟,
    有些人柔軟性差,則為腿硬。女性的柔軟性普遍比男性好,所以,不出壹月,十位女
    生的腿上功夫已是爐火純青,毫不廢事就能將墨點點上眉心。男生就不壹樣了,有的
    人腿軟,象那個王二十壹,本就腿短上身長,加上又長了副女兒骨架,軟綿綿的,才
    半個月就將墨點踢上了眉心。壹般的人,多花點時日也能做到這點。至於腿特別硬或
    是腿太長踢起來老冒頂的幾位,短時間內功夫不見長,就得老虎凳侍候了。很不幸,
    湘君自己恰恰就是腿特別硬的幾位中的壹位,只要有老虎凳,總是在劫難逃。
    
    湘君每天早晨走進練功場,第壹件事就是看屋中央是否擺有長板凳,若沒有,則長舒
    壹口氣,覺得這壹天晴空萬裏,心情舒暢。若是見到板凳直楞楞地立在屋中央,則心
    中暗暗叫苦,今天這壹關又不好過,不免和其他幾位硬腿弟兄壹樣,壹片愁雲慘霧。
    這時,面對著屋中央的老虎凳拿大頂,陳教提著哨棒來回巡視,那氣氛便很有些恐怖
    陰森。
    
    拿完大頂之後就是練腿功,先壓壓腿,踢踢腿,然後就開始撬腿。陳教壹般先揀壹位
    腿軟的女生或男生開張。腿軟的人,那腿跟棉花條似的,輕輕壹提就起來,兩塊磚輕
    輕松松塞到腳後跟下面,坐在板凳上的人也是氣定神閑,沒事壹樣。陳教是想借此給
    我們這些硬腿先生壯壯膽:看看,撬腿小菜壹碟,沒什麼的。
    
    然而,當湘君坐上去時,就滿不是那麼回事了。腿壹綁到板凳上,因為太緊,膝關節
    就開始生疼發麻,最疼的是腿被提起來到磚塊塞到腳後跟下之前的那段時間,膝關節
    象是斷裂了壹樣,簡直是痛不欲生,弟兄們叫喚得最慘的也是這段時間。當腳放到磚
    塊上之後,疼痛稍有舒緩,這時,陳教會讓我們雙手抱住腳,從壹數到三十,他從後
    面用身體將我們的身體向腿上壓下去。最損的是板凳下面和板凳,腿綁在壹起的還有
    壹根又粗又長的竹竿,在我們數數,陳教將我們身體往腿上壓的同時,他還用力向下
    慢慢踩那根竹竿,把我們本已和板凳之間有了點空隙的腿又緊緊地壓在板凳上了。這
    時,我們的腿已經成了最大限度的反弓形,身體和頭壓下去的時候,碰到腳尖的不是
    眉心,而是鼻子甚至下巴,我們不得不將鼻子或下巴擱在腳尖上數到三十。這三十秒
    在俺的感覺中是那麼漫長,長得好象有壹個世紀。
    
    俺常想,若俺是中共建國前夕山城重慶的壹名中共黨員,又不幸被國民黨抓進中美合
    作所裏去,自己肯定受不了那些酷刑折磨的,單是壹條老虎凳侍候,俺就絕對變成壹
    甫誌高,那些玩藝,不親身體驗,想象不出那滋味。因此,俺更加欽佩那些共產黨人,
    為了信仰,堅貞不屈,真是不容易。
    
    撬腿是否對腿上功夫有幫助,湘君至今也不能斷定。有幾次撬腿後,五分鐘內,因韌
    帶還未復原,腳尖能踢到眉心,那腳尖踢中眉心的感覺真是很快意的。但五分鐘過後,
    便怎麼也踢不到了。
    
    弟兄們裏,骨頭最硬的還是那個拿大頂冠軍鄧十九。丫真是個硬骨頭,腿往板凳上壹
    放,膝蓋便拱起象個小山包。腿綁在板凳上之後,陳教得叫彭老爺子過來幫忙才能把
    他的腿提起來放到磚塊上去,韌帶之硬,天下少有。鄧十九疼得豆大的汗珠從鼻尖往
    下滴,可從來就沒哼過壹聲,丫即使放在中美合作所也壹定是條漢子,佩服。不過,
    他那雙腿無論怎麼撬,仍是彎彎的,看他踢腿,倍覺吃力,丫到老也沒能把鞋尖上那
    些墨點送上眉心去。
    
    
    二00三年十壹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