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我剛完成了壹部極不像樣的電影劇本叫做《完美懲罰》,試圖描寫在正常的
法律途徑之下無法解決的社會不公,有時候只有通過個人采取超越法律的辦法來解決。
這才剛過去壹個月,就發生了王斌余事件。
對王斌余事件,我壹點也沒有感覺到驚訝,相反,如果中國社會不是隔個三五年來這
麼壹下,那倒是反而要令人驚訝了。如今中國社會中的富人們為富不仁,魚肉民工,
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了,而這樣的社會不公,又常常無法訴諸法律來解決,弱者被逼無
奈,只好鋌而走險,采取非常手段來尋求公正,好象是件很自然的事,國際社會是如
此,人際社會也是如此。
對於王斌余的行為,我表示深切的理解與同情。王的行為,當然有其社會意義在著,
那就是它對中國社會,尤其對那些為富不仁的奸商以及吸食民脂民膏的貪官們發出
了如下信息:人在社會中存在,不能欺人太甚,逼人太緊,魚肉弱勢群體太甚,超
越壹定限度,總有魚死網破的時侯。自己賺錢,過好日子,也要讓別人的日子過得
去,人畢竟不能創造出壹個真空把自己包圍起來。如果那些人不能從這件事中吸取
教訓,那我們也就只能期盼,類似的事件未償不可以再多壹點。
然而,看到有人稱王斌余為英雄,我卻不能茍同。大凡英雄,無論其是偉人還是凡人,
多少都應有那麼壹點點理想與情操,而從王斌余身上,我們看到的卻只有壹樣東西—
血性。壹個人,單靠血性是成不了英雄的,雖說我國國民常常最缺少的就是那麼壹點
點血性。要把王斌余稱為英雄,除非是把制造911事件的那些分子們也稱為英雄,因
為這兩件事在本質上何其相似,唯壹不同之處僅在於,壹是發生在國際社會,壹是發
生在人際社會。
拋開道德意義不談,單從法律層面來看,王斌余的行為的確是不折不扣的恐怖行為,
犯罪行為,是所謂情有可原,卻又法無可恕。法就是法,不能因為道德原因就在法律
方面網開壹面。法律重事實,重證據,看結果,道德卻是考慮良心,這兩者從來都無
法完全達成壹致。當年看印度電影《流浪者》,就曾對其揭示出的良心和法律,法律
和良心之間的矛盾感到過深深的遺憾。不是說法律不能考慮道德,而是說道德不能代
替法律來判決,否則,法律也就失去了作為法律存在的價值。對王斌余的判決,還是
應該以法律為準,該怎麼判就怎麼判,不能開以道德替代法律的先例,也就是說,壹
個人即使占領了道德制高點,也不能藐視法律,否則,這個社會豈不亂套?
我覺得,類似的事件還是會繼續發生下去的,不管是法制不太健全的中國還是在法律
已基本健全的西方發達國家,只是事件頻率以及嚴重程度的差異,畢竟法律不能解決
壹切問題。個人復仇永遠是尋求社會公正的壹種法律以外的補充方式,而且常常是違
法的非理性的方式,所以當事人也壹定會為此付出代價,不管我們是否願意看到這壹
點。只不過我希望,以個人復仇來求取社會公正的行為,永遠只是停留在個人的層面
上,不要演化為大規模的階級鬥爭,否則會怎樣,就不用我多說了。
二00五年九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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