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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東西方

相陣


 
  近來看到有家互聯網上的雜誌,連續刊登出呼籲中國政府放人的新聞:

  “十二月三十壹報導,美國參議員史派克特三十日呼籲中國當局釋放美國賓
州迪金森學院圖書館理員宋永毅。他指出,北京當局對宋的指控不夠明確且缺乏
事實。現年五十歲的宋永毅為“文革”研究專家,九九年八月回京搜集有關資料
時,遭當局拘捕。”

  “壹月十四日報導,來自美國、加拿大、歐洲、澳大利亞和香港的壹百零壹
位學者12日聯名上書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要求中國政府釋放在押的美籍華人
學者、美國賓州迪金森學院圖書館理員宋永毅。美國駐華大使館官員也在13日
呼籲中國當局立即釋放宋永毅。”

  僅從新聞上看,呼籲要求釋放的宋永毅先生,是回國收集有關文革資料時,
被中國當局拘捕的,從報導看,呼籲壓力集團陣營力量寵大,有學者,有政治家。
但兩則新聞都沒有提到宋先生收集的是公開資料還是秘密文件,這對於客觀公正
的新聞報導該是關健性的壹點。如果事實是宋先生收集公開資料而被拘捕,我想
每個有正義感的人都會支持這份呼籲的。如此重要的內容於其說漏掉,倒更象是
不便告知。

  從中國政府對待美籍人士的記錄上看,就是以持假護照、假名字有確鑿違法
證據的“反革命頭頭”也只敢關押幾天就放人。即便是判刑十幾年,也只坐個十
幾天監(天下奇跡)。這樣的政府,美籍人士回去收集壹些公開的資料都敢抓,
而且那麼百多號有影響、有力量的人呼籲都敢不放,這可是讓人邏輯斷層了。如
果宋永毅是收集政府的秘密文件,那在任何壹個國家都是違法的,有的國家甚至
對可能有這種行為的人,沒有任何證據可以逼,逼不出來照樣關他進大牢,這可
能發生在文革時期的中國,但也不壹定是落後國家的瘋狂年代。李文和先生在那
百多位國會議員、學者、政府官員等人權衛士心中是(暫時)剝奪了政治權利。可
憐的人,不是李文和先生,而那百多位學者們讓人於心不忍。他們知識分子的骨
氣多少的標準僅是反中國政府的大小。獨立的人格、思想僅是依附大權勢去鬥小
對手,為大利益花點小代價的裝飾。

  壹段時間來,這家網絡雜誌在網上努力建設文革博物館。就中華五千年的歷
史而言,二十多年前的文革該算是昨天,大部份國人都親身經歷過,就是青少年
壹代也從父母長輩聽說過不少,那個年代的政治掛帥,階級鬥爭要日日講、月月
講、年年講,不講就是忘本…。當然建文革博物館並不是給青少年壹代講些奇異
有趣的故事(那時是窮壹些,但人權比現在好,妳看現在人家都說中國人權很差,
沒有這個,違反那個,那時的中國在人權衛士們的眼裏是壹點沒有問題的)。文
革的專家們是為了其深遠而崇高的政治意義-忘記歷史,悲劇還會重演。

  文革的確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壹個人講錯壹句話,就會成為“反革命”,甚
至沒有講錯話,祖上比較有錢也會受到迫害,男人被遊街批鬥,女人被剪掉頭發
…。本人壹直以為這是中國人素質低下,而惡習又多多,民族劣根性的大表露,
是中國人的特有現象。後來漂洋過海來到了西歐小國荷蘭謀生,在國內時荷蘭給
人的印象是和平安寧,小小的國家滿地鮮花,有和平宮、國際法庭等等。來到後
壹比還真是比國內文明得多,這裏和中國社會的各種毛病都關系不上,而且人家
也直率,經常批評中國的人權狀況。雖然公式了壹點,幾乎所有有關中國的新聞
都要套這公式,加進批評人權的內容。但這裏本身有關中國的新聞就不多,漏掉
壹次機會都是不小的損失,再說中國人權也是沒有荷蘭好,荷蘭在西方也是算最
自由的,其毒品政策是世界最開明的。總之文革那種事情與荷蘭是壹點聯系不起
來的。

  壹次很偶然的機會看到壹段記錄片,是關於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時荷蘭的社會,
從影片中看到許多為德國占領者做過工作,有的僅是和德國人有些生意關系的荷
蘭人,都受到了各種處罰,男人被遊街,荷蘭婦女因嫁給德國兵,被壹群人在大
庭廣眾之下剪掉頭發、漫罵戲溽。其子女也受到處罰,街道上學校裏所有的孩子
都不許和他們玩,天天被其它孩子罵,受欺負,處境和文革時期的黑仔子也沒有
什麼不同。那些年青婦女並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她們的小孩也沒有做過傷天害理
的事。只是因嫁錯了人,因為父親的身份而受到種種迫害,真讓人感到意外荷蘭
那麼彬彬有禮的國家也會發生如此粗暴的事情。筆者看了這段記錄片後去圖書館
希望能進壹步找些有關的資料,但跑了幾個地方的圖書館都沒有任何這類資料(
被告知AMSTERDAM的圖書館有),在荷蘭這類受害者沒人對他們有興趣,
也無什麼知識分子站出來喊壹聲“忘記歷史,悲劇還會重演”。同是二戰受害者,
受德國人害的荷蘭人,時時都有同情、紀念,處處都風光,不論為什麼,被德國
人抓的就是英雄,而受同胞害的只有認命了。

  荷蘭媒體對中國大陸的人權關心無微不至,西藏壹個十四歲的男孩到了印度,
是拐是騙是逃還不知道(沒見小男孩說什麼,只知他有壹封信留下),就已被列
上是中國政府迫害人權的壹條罪行,但對自已國內不光彩的事情卻總是大事化小,
再小事化了。上壹次在荷蘭舉行的歐盟高峰會,警察竟把遠遠遊行抗議的和平示
威者以“參於犯罪團夥”的名義震壓,抓了不少人,媒體僅是簡短的提了壹下。
女王父親貪汙受賄,向外國公司要錢以便使荷蘭政府買他們公司的軍火,那公司
所屬國對此進行了調查,證明王父確實要了並收了錢,荷蘭的電視節目談及此事
要到晚上十壹點以後才能播出,色情暴力影片也只要求上九點以後就可以。有關
荷蘭士兵在前南斯拉夫維和犯下的強奸、販毒罪行,甚至以坦克碾死擋在路上的
婦女兒童。各種證據被銷,證人證詞無人過問,最後不了了之。筆者在這裏這麼
多年了解荷蘭人並不比周圍國家的人差,上述現象絕不是荷蘭人特有。西方人不
揭自已的醜,而對不喜歡的國家可以隨便無中生有,小事化大,再進壹步幹涉。

  不久前有則報導揭露1950年朝鮮戰爭中,美軍在壹鐵路橋下開槍射殺了
300多名平民百姓,其中的大部份是婦女兒童。許多受害者家屬要求美國政府
道歉,為此美國特意公開壹直嚴密封鎖長達半個世紀的南韓軍隊大量槍殺平民的
文件,證明韓軍自己殺的遠比美軍殺的多。今年最近的〈〈新聞周刊〉〉(壹月
二十四日)有壹篇 George Wehrfritz 和 B.J.Lee的

文章“Sins of the brether”(兄弟間的罪惡),介紹了
美國政府最新公開的資料並附照片,其中壹幅為憲兵把受害者壓到野外,在壕溝
旁趕成壹群準備行刑,另壹幅照片為行刑隊員在被射倒的人體中找幸存者補殺。
報導引用當時美國駐韓國武官的記錄,“處決槍斃殺1800個政治犯只用了三
天時間”。報導指出"在於1948年1950年,分別有3萬和3萬3千多名左
派人士和他們的家庭成員被韓軍和美軍槍決…。之後的幾十年間,誰敢推測暗示
南方聯軍有錯誤的行為,都被打上共黨分子(為殺頭之罪,筆者註)處罰。"

  以當時南朝鮮的人口數量,被屠殺者占人口比例是相當高的,隨著調查的深
入還會有進壹步的慘案暴露出來。如果說忘記歷史,悲劇還會重演,那麼封鎖史
實就是準備悲劇的重演。那些受害者的陰魂不能從亂葬坑中出來為自己討個公道,
而美國培養的眾多獨立的思想、人格知識精英、義士也不會為他們浪費口舌。

  公平的說,中國共產黨幹過不少的壞事(這類文章報導很多,隨手拿來都是
)。但還沒有見過接近這樣的暴行。六零年代饑荒有人為的錯誤和失誤,也有自
然原因,被餓死的也不少是共產黨員。文革受害者的痛苦不能被平反而消除,但
與被屠殺的受害者,後果還是不同的。

  美國和她的盟友南韓都是民主自由的先進國家,在美國有無數的反各國政府
人士,從小的古巴到伊朗、越南及大的中國,從法輪功教主到民運之父。為何對
自己的醜聞封鎖的如此之嚴,要是早幾年,誰要到美搜集這些美軍秘密暴行,是
否會被拘捕呢?答案該是很明確的,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都免不了。殺人暴行在眾
多獨立、客觀、公正媒體的眼皮下封鎖五十年,這也許中共只能在夢中才能想的
到。中國共產黨的各項錯誤早就已是舊聞了,中共極不想透明,結果卻是最早暴
露。美國最善於透明,其封鎖的消息卻是最嚴密的。錯可以變成罪,罪可以被隱
藏,手段技巧是關鍵。

  那些專門揭母國醜的人,其根據是揭醜(甚至流血)可以換起人覺醒,記得
以前在國內常看到有人吵架,雙方都拼命揭對方的醜,這在西方是很少見到的,
也許中國有大量揭國醜者與此有關,所謂“忘記歷史,悲劇還會重演”,也只是
文革階級鬥爭忘本論的翻版。後來也沒見到被揭醜的吵架者有什麼覺悟長進。壹
個老師對學生天天諷刺、挖苦,那是誤人子弟。如壹個老奸巨滑別有用心者對壹
個還在成長、摸索、發展中意誌還不成熟自信的青少年不斷的諷刺打擊,顯然是
要摧毀其精神,而非幫助其提高。美國不少政客為了其國家利益,想盡壹切辦法
,以最小的代價來扼制中國的發展,其各種手段中最高明最有效的莫過於培養壹
批以揭醜為名,專門打擊中國人民自信心,從而破壞中華民族凝聚力的工具,使
中國人民成為精神上的亡國奴,永遠壹盤散沙。當到處是中國人大罵中國人,直
稱“美國才是我的祖國”,當民族虛無主義主宰中國人民的靈魂的時候,那壹切
就好辦了。

  今天揭出中共的醜,似乎大家都可以很開心,就是中共的罪錯被誇張多少,
也不關我們的事。但明天“中共”就被換成了“中國政府”,再下壹步“中國政
府”就變成“中國”。不是嗎?該死的共產黨的權力也不是祖上傳下來的,是中
國人民在內戰中選擇了共產黨,支持了共產黨,這群人至今不起來推翻共產黨,
是誰更該死?

  要不要該不該批評政府,當然要、當然該。但怎麼批我們得好好學習西方,
而不是跟著西方。我們要求政府西方化,公平、透明、廉潔,我們自己也要西方
化,而非消極內鬥,與政府鬥,政府的錯誤,當然要批評,但其有利於國家的行
為,如維護國家的領土完整,則不該罵政府是“扼殺廣大臺灣人民的自決權”。
沒有成熟負責的人民,是不會有相應的政府的。學習西方國家對中國來說不是是
與否的問題,不學習西方先進的科學和社會管理制度,中華民族是沒有出路的,
這在歷史上已被證明,我們學習西方的問題是如何學,如果只跟著西方轉,做其
工具,那只是從壹只牛角尖出來,又占進了另壹個死角而已。學習西方重要的是
掌握對方先進科學的方式方法。

  對那幾個自願為反華作宣傳工具的人,筆者並不同意稱他們為漢奸。他們服
務於自己的主人。只不過利益和我們相對而已,就如香煙推銷商,他們完全可以
賣他們的香煙,但為了國民大眾的健康,有必要讓其註明吸煙危害健康。

  最後對於宋文毅壹事,本人呼籲中國政府能盡量使事情透明化,如果宋先生
確有竊取政府秘密文件,那也不妨把文件代碼公布壹下,不然則該把宋先生放了
。但再想,如果就是中國政府透明的處理,史派克特參議員會在乎?西方的媒體
會報導嗎?看他們的新聞報導,以人海戰術呼籲放人,但關健的事實就是不讓妳
知道。在此本人不得不呼籲那些收集文革資料,建立文革博物館的團體和個人不
妨也透明壹點,讓公眾也了解壹下他們的錢是誰給的,其幕後的人也讓公眾見壹
下。

  
  2000年1月26日荷蘭


  筆者完稿後,見到中新社壹月二十五日於宋文毅壹事的報導,在此附上以供
大家參考。

  中新社北京壹月二十五日電:外交部發言人朱邦造今天在此間說,以從事所
謂“文革研究”為名,向境外非法提供國家秘密文件和不準出境文件的在美華人
宋永毅已被中國司法機關依法逮捕,本人已經供認犯罪事實。這位發言人指,美
國賓夕法尼亞州迪金森學院圖書館系技術部中國籍的工作人員宋永毅,自壹九九
六年以來受境外機構資助,以從事所謂“文革研究”為名,大量收買、並向境外
非法提供國家秘密文件和有關部門明文規定不準出境的文件。他說,宋永毅所收
買的文件資料的時間跨度從壹九六六年至壹九八二年,已遠遠超出其所稱“文革
”研究時間範圍。宋永毅在明知所收買文件不能出境的情況下,采取遮蓋文件眉
首和落款、進行復制等辦法逃避檢查,主觀故意十分明顯。宋永毅已多次秘密向
境外運送三百二十多公斤文件、資料,數量巨大。他於壹九九九年七月六日入境
後,企圖再次將所收買的文件資料運往國外、境外時,被中國司法機關抓獲。朱
邦造說,宋永毅的行為已經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對中國國家安全造成危害
。中國司法機關於壹九九九年八月七日對其依法拘留,十二月二十四日將其依法
逮捕。目前宋永毅本人已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中國司法機關正在抓緊審理該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