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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夢：秋水藍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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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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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當吳能遇見如若時，就有這種感覺。
那時如若正在從辦工室裏走出來，頭微微的低著，胸前抱著壹疊文件，有些
匆匆忙的。身上的那件紅外套映著她的臉，象是盛開的桃花。吳能看不到她的眼
睛，但不知為什麼，有種莫名吸引，吳能情不自禁的往前趨去，但如若已幾乎沖
到了他的面前，於是手中的文件撞上了他的胸前。
“啊，對不起！”如若輕輕的說，聲音象是從遠古的時空裏傳來的。同時，
她擡起了眼睛向吳能點了點頭，側側身便從他的身邊如魚似的遊過了。就那麼的
壹間，吳能感覺到壹種如被電擊倒的無力空白。從頭到腳，壹時間忘記了自己在
哪兒，在做什麼事情，要去那裏，眼前只有如若擡起頭時望向他時的那雙眼睛。
如果說是驚艷，倒不如說是熟悉。如若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含著笑意，往
上望時帶著少女的羞澀，溫柔。那桃花似的臉讓那眼睛更傳神了。透過那黑黑的
眼瞳，吳能感到有種藍藍的意味，他說不出來為什麼會是藍藍的，只是在那黑得
發亮的瞳子中央，有著些迷茫的飄渺，深深的，如山上的晨霧，抓不住的；那樣
的幽怨，不語，還有無奈的藍的感覺。那藍跟如若眼角的笑意是如此的不壹樣。
這種藍藍的感覺深深的吸引了吳能，就在那麼的壹剎那，他的心象是被無形的拉
扯著，隨著如若的背影而出。
吳能認為這就是壹見鐘情了。不然，為什麼那麼的壹剎那的眼神就決定了他
的命運？”也許這就是愛情吧。別無選擇。“他花了整整四年的時間靠無比的毅
力，吃盡了苦頭，感受到各種不同考驗，終於把如若變成為了吳太太。婚後的四
年，他卻發現這個讓他花了巨大愛和心意的太太，已不是他的人。愛她就是成全
她。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吳能黯然放棄了如若。
如若走後的第壹天，巨大的房子空空如也，沒有些人的氣息。冷冰冰的。吳
能無力壹屁股跌到書桌前大大的皮套椅子上，壹動不想動。“明天是星期六，後
天是星期天，無所事事，什麼也不是......”吳能苦笑著，感覺到心已沒有了血
在，整個人的身上沒有壹點感覺，虛弱之極，不想吃也不想喝的，卻壹點的睡意
也沒有。他看到了桌上的電腦，“讓它來拌我吧......至少它是聽話的，我要它
上哪兒它就去哪兒了......”無言，無淚，無聲，無語，吳能上了網，在網的世
界裏到處流串。網上的五顏六色，讓他感到暫時的麻木，稍微忘記了心痛。
半夜時，他摸上了壹家中文的BBS，看到幾個小女生在對男人品頭論足的,忍
不住在BBS上破口大罵。於是壹時間，吳能便和這群小女生唇槍舌戰的鬥了起來。
不論怎麼鬥，吳能都不會用粗的。吳能總是占上風，因為他的中文底子不錯，說
起話來總讓那些小女生無可奈何。夜深的時候，小女生壹個接壹個的走了，最後
留下的壹個叫“小葉子”的，陪了他壹段時間，隔著網安慰他。終於連小葉子也
要告別了：“明天我們還會再來的。要聊天的話，就上來吧。”臨走時，小葉子
留下了個z紫微鬥數的網站地址給他：如果真的無聊,上這裏看看吧。可以算算妳
的運氣，愛情，什麼都可以......”
***
打開那網站，盡是些星相命理的東西，什麼星宮，寅申時辰和鬥數，好象是
壹些從前農村裏的那些老太太們的黃歷：何時宜動土，何時不可出門之類的。在
看看其他的幾個連接，也是些莫名其妙的，象是遊戲壹樣的線上算命。壹看就曉
得是青春期的少女少男熱衷的玩意兒。“嘿嘿”，吳能苦笑了兩聲，意識到已是
淩晨時分，自己的苦笑聲聽起來象是幽魂在遊蕩。四周的黑暗象重重的鉛塊壓下
來，只有電腦的銀幕上有著微微的光亮，象是唯壹的光明之路--但只有17寸寬的
通道。這時，連他自己也不曉得自己在幹什麼。還真想放聲嚎然大哭，象小時候
在媽媽的身邊壹樣的有個依賴。可沒有，這裏除了窒息的黑暗也只有孤獨，電腦
裏的風扇的嗡嗡轉聲是如此的響亮，在示威，連哭的力氣好象都不存在。“唉！
這個世界好象在跟我做對似的。連電腦，小孩子都能牽著我走了。”吳能機械的
，悲憤的按著滑鼠，“看它帶我到哪兒去，到哪兒去！！去見上帝也好吧......
”當他停下來的時候，發現銀屏上慢慢的落下壹幅圖，從不迷迷糊糊的畫面漸漸
變成是壹幅很安寧平靜的蓮花圖。清清麗麗的，卻又有深深的吸引力。平靜的中，
有著廣闊的包容和接受，還有無邊的莊嚴。壹看就感覺到種佛的意味。溫柔的奶
色和淺綠色中蓮花的微微的桃紅象是害羞女子臉。讓吳能不自覺的想起初相見如
若時情形，美麗又遙遠的的甜蜜。很奇怪的，他感覺到象有壹杯溫水倒到幹枯的
心裏，緩和了些。也可以開始張舒了。蓮圖的下面寫著：
“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乃至生緣老死。此則生起。”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讓當吳能微微的清醒。真的不科學。‘生緣老死。此則
生起’？生的後果就是老死。那為甚麼又有生？無能按了壹下那句話，把他帶到
了下壹頁去：
“‘無明’和‘行’是過去生中的因緣，過去世的怎麼能斷呢？只有從現在
生中去斷。人為甚麼有老死？因為有生......”
看了幾段，在講人生四大皆空，七情六欲，是痛苦的根源。今生造下的孽罪
負的情，輪回來世就得還。無欲無求才是歡喜平常心。好象有些道理。唉，吳能
深深的嘆了口氣：人在失落時，能抓住了些安慰和希望，都是好的。“什麼時候
我自己變成如此壹個人？”他自問。回頭看來過來的路：從來沒有什麼事情難得
倒他的，人生壹路下來，沒有太多的挫折。讀書，出國，成了博士，工作被重用，
成家，事業順利。只是如若是他這壹生中最最不明白的事情。怎麼讀也解的不對。
真的是前生欠了她的？他轉身往窗外看去，發現天已大亮。太陽也出來了。只是
厚厚的窗簾擋住了，屋子內還是如傍晚的沈悶，空氣挺渾濁的，腦子裏還是迷迷
茫茫的，不知道是因為傷心,還是餓。
“世間有情，壹結斷時，余壹切結，皆亦隨斷。”吳能口中呢喃電腦上的壹
段話，感覺到疲憊，支撐不住了。他把腳往大皮套椅上壹縮，讓自己縮成壹團，
便渾渾噩噩的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中好象有陽光漫了進來，光亮中帶著金色的異彩。周圍
都是青青綠色，壹大片高大的樹林就在眼前。煙霧迷蒙。這時他感覺有股香味緩
緩飄來，很熟悉的香味，他壹時想不起來為什麼那麼的熟悉。這時他身後有輕輕
的腳步聲。壹轉身，發現壹個美麗的少婦身著紗服如意，臉帶著憂傷的神情，翩
翩而至。她低著頭：
“吾君，咱們青梅竹馬的，君說過的話發過的誓言，我都從沒有忘記。妳叫
我等。等了妳這麼多年，怎的盼都盼不到妳回來。日日望君歸，望白了頭發，孤
守空房，時光虛度呀。”“不想君得意，成了宰相的女婿......”
“我是不得已的...”吳能聽見自己在說。
”不得已的...”女人悲傷的搖了搖頭，再搖搖頭。“真的嗎？”
她擡起了頭，望著他。
“真的嗎？”吳能看到她那悲傷的眼裏，滿滿的眼淚，壹顆顆，象斷線的珍
珠壹樣往下掉。大眼睛裏，有期望，無奈，還有著些迷茫的飄渺，如晨霧，不是
白的，是深深的藍的幽怨。那麼冷冷藍藍的感覺。
“願君心，似吾心，始知相憶深！”
還沒有等他領悟過來，少婦轉身就走了。不壹會兒，就飄飄的消失在眼前。
“如若，如若！”吳能在叫喚中醒來，發現自己還在大皮套椅上，原來是做
了個夢。八年前當他遇見如若時，就有這種藍藍的感覺，只是在當時記得是如此
的美麗，壹直當成是壹見鐘情的原因。這真的是太玄了：夢中的他負了她，今生
的如若負了
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真的跟那生死因緣有關系嗎？
***
吳能發現電腦還開著，於是急不可待的馬上上了網，發瘋的想找到昨晚網頁。
奇怪怎都找不到了。他決定回到那家中文的BBS上,從那叫“小葉子”給的紫微鬥
數的網頁中去尋。上了那BBS,發現那夥小女生在嘰嘰喳喳的說要在中午上“上海
小館”聚餐。“小葉子”的還流了言給他：要不要壹起來？跟朋友在壹起會比較
開心些的...”。
找到那紫微鬥數的網頁，卻看不到任何與昨日蓮花圖的連接。壹點痕跡都沒
有。電腦好象在跟他作對似的,連瀏覽器的HISTORY也壹並消失了。他決定上網上
搜索站找找看，想解昨日的夢。找了壹段時間，要找的沒有找到，卻在壹篇英文
書中看到有關與催眠術的故事。好象是壹些嘩眾取寵的事兒：有人看到了前生來
世，以前在壹起的人都會在壹起，而身份地位不壹樣，或是前生是父子，今生可
能是同學。但千變萬化的生生世世，壹個人都會有個固有的特征。
“真的那麼奇怪的嗎？那藍藍的感覺？？。。”吳能不竟覺得不可思議，但
很會他就否認了這個念頭。堂堂的壹個科學博士，竟然因為失戀而相信如此的東
西？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可能是看的佛書太多了，總是把書中的跟現實的連了
起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就是這麼解釋的了。
吳能拋了拋頭，感覺到餓極了，幾乎不可支撐下去。想想，原來已經餓了三
天。嘿嘿！為她絕食了三天，還夠了。為壹個女子餓死可不是男人的本事嘛！男
人，想到這個，他開始告訴自己：不要讓人看了笑話。壹定要活的比她在的時候
更好！我永遠是大著寫的！
匆匆整理了壹下思緒，他決定洗個澡後到附近的大華超市的小吃部去吃午飯。
填飽了肚子，又是壹條好漢。”Tomorrow is another day"想著“飄”中的名言，
站了起來。
“明天，又是新的壹天了。”
***
大華超市中午時候很是熱鬧。車子把前面的位置都停滿了。吳能找了壹會兒
車位，停到了大華附近的三六九餐館前。下了車子，他感到空氣很是新鮮，陽光
燦爛極了，有金色的光彩。擡起手遮了遮陽，他舉目向四周望了望。三六九大大
的中文招牌下，寫著極顯目的英文：“SHANGHAI RESTAURANT”。
車子還是很多。有些停在車道上等位子。吳能走上了三六九餐館前的走道。
有好些人站在外面等吃飯的位置。幾個年輕的女生和男生在打打鬧鬧的，嘻嘻哈
哈的笑聲傳得很遠。吳能想起當初也曾和如若壹起，開心的玩，今日看來卻是往
時如煙。。
“小葉兒來了。”有個站在靠近吳能的女生推推她的男伴，伸手往著吳能的
身後指著。“嗨，小葉兒！”
小葉兒？BBS上的小葉子？上海小館？吳能好奇極了，沒有細想,停下了腳步，
轉身朝那女生指的方向。
“啊，對不起！”吳能感覺到被人撞上了。那對不起的女生聲音輕輕的，聲
音象是從遠古的時空裏傳來的。他壹看，看到壹頭烏黑發亮的頭發，緩緩的散開。
那女子舉手輕輕的把頭發往後壹撥，桃花似的臉在出現，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
明，含著笑意，往上望時帶著少女的羞澀，溫柔。
“啊，”吳能禁不住輕聲呼叫起來：她那黑黑的大眼睛裏，有深深的藍。他
壹生只見到兩回：八年前如若眼裏看到的，還有就是今天夢裏看到的。那藍的味
道，很深很深，象晨霧壹樣的纏綿，迷茫了那叫“小葉兒”的雙眼。
“妳是小葉子？”吳能沒有想就問了。
吳能只見到她輕輕的點了點頭。。。“噢，妳就是。。”
***
觀自在菩薩，形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溫(草頭)皆空，化壹切苦。
--心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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