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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寶、布什和鞋

水井


溫家寶日前在劍橋大學演講時,遭壹人投鞋抗議。溫總理面色凝重,指斥飛鞋是“卑劣的伎倆”。

 

無獨有偶,布什去年12月在伊拉克也遭飛鞋攻擊。布什隨後在記者會上說,被人丟鞋很有意思。他還調侃道:“那是10號鞋。”

 

溫總理正顏厲色,布什嘻皮笑臉,二者恰成鮮明對照。

 

國家領導人出訪,抗議者以臭雞蛋、西紅柿乃至號碼不等的鞋子招呼,這種方式雖不足為訓,倒也司空見慣,其效果可大可小,可重可輕,端視遭襲大員如何對待。西方國家領導人久經歷練,面對臭雞蛋之類,只覺稀松平常,壹般均能從容以對。中國領導人平日見慣笑臉,聽慣掌聲,即便訪貧問苦,面對的也是壹片感激涕零。偶到國外訪問,倘預先獲知有人計劃抗議,或改道而行,或改時間地點,能躲則躲,能避則避。久而久之,不免變做“溫室的花朵”。於是,乍遇法輪功記者喊口號,抗議者丟鞋子,便有了胡主席的不知所措和溫總理的嚴厲斥責。張惶失措與勃然而怒,都是缺乏自信的表現。

 

布什壹句玩笑,沖淡尷尬氣氛,化緊張局面於無形,頗得四兩撥千斤之妙。溫總理痛斥“卑劣”,反而很有可議之處,並非如官方媒體所說的那樣“恰如其分”。當時當地,溫總理對丟鞋者的身份、背景、精神狀態毫無所知,似乎不宜太過嚴厲指責。試想,倘若那人精神不很正常,如何擔得起“卑劣”二字?

 

飛鞋甫出,溫總理嚴辭指責,臺下中國留學生高呼“打死他”,中國外交部與英國方面鄭重交涉。這種場面,其實並不好看。

 

同樣是鞋,布什把“10號鞋”看得輕,因而那鞋的份量就輕;溫總理把飛鞋看得重,因而那鞋的份量就重。布什執政八年,無論內政外交,都乏善可陳。然而,僅就飛鞋反應而言,布什的表現可圈可點,遠較溫總理高明。溫總理視察地震災區,屢屢當眾“愴然而涕下”,贏得喝彩無數,民望大增。可惜,驟逢飛鞋之際,溫總理未能展示出絲毫幽默感。有時,笑比哭難。

 

寫到這裏,不由想起壹段蔣經國的往事。1970年4月24日,時任臺灣行政院副院長的蔣經國在紐約訪問,遭到臺獨聯盟的抗議。蔣經國在走上布拉薩酒店門前臺階時,先是有人逼近身旁,向他拋灑傳單,隨後壹人在他身後大約十米處開槍。壹名美國便衣警察手疾眼快,托起槍口,子彈從蔣經國耳邊掠過。當晚,蔣經國就遇刺壹事對美國記者說:“這些懷有異見的人,他們如果有什麼不同意見,可以向我陳述,我壹定接見。至於這兩個被逮捕的無知青年,我希望美國把他們釋放。”

 

自己險遭不測,反為刺客說情,這種寬宏大度,或有人譏為婦人之仁。然而蔣經國想到, 這次未遂暗殺當是臺灣本土人的不平之鳴,從此著意從本土人中擢拔人才,就此來看,蔣經國不但大仁,而且大智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