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錦濤致電奧巴馬,強調,要緩和、不要緊張,要對話、不要對抗,要和平、不要戰爭。
當前局勢則是韓國不斷升溫、挑釁,美國拒絕召開6方會談,軍事演習益加頻繁和擴大。可謂之南轅北轍。
每當政權交接的敏感期,美國習慣於測試對手的能耐與底線。這次透過不斷的軍演,以及在爭議區進行實彈射擊,既可探測朝鮮政權的穩定性,又可實際了解中國對朝鮮的約束力。
此次韓國之如此咄咄逼人,背後自然有美國支撐,而美國拿東亞地區作為外交政績的突破點,顯然是認為朝鮮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的軟柿子。除此之外,美國國務卿希拉裏的強硬表現極為突出,給外界留下“主導美國政策”的印象。因此,當奧巴馬在眾議院嚴重觸礁,下屆總統連任難保的情況下,民主黨內部保守派未雨綢繆,試圖借“打壓朝鮮成功”推出希拉裏以取代奧巴馬的可能性相當之大。
比起2003年伊拉克戰爭前,德、法的積極反戰態度,中國政府的“沈穩”有些超乎尋常。這或許說明中方成竹在胸,知道朝鮮會盡量克制。問題在於,過度的克制會影響其政權穩定性。金正日之流,往往把個人命運與人民命運聯系壹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韓美壓力的層層加碼似乎可以預見,其附帶後果便是迫使中國明確表態,並借此問題造成中國內部意見的分裂。
歷史上中朝(半島)唇亡齒寒,對日本有上千年不解仇恨(日寇之患並非始於明朝)。日朝兩地,有如魚與熊掌,美國不可能兼得。壹旦半島統壹,即便短期內對中國造成壓力,但長遠看來,更可能的發展是,首先通過半島形成東亞的局部自由貿易區。如果中俄關系再經改善,則所謂U形包圍圈將首先在西太平洋出現巨大決口。
從國內情況考慮,多數民眾對朝鮮全無好感。經其發展核武與世襲交接後,更是“道德力量”喪盡。萬壹大規模軍事紛爭再起,北京政府甚難說服民眾與軍方為金氏王朝效力。除此之外,當前國內迎合美國政策的利益集團大有人在,采取姑息、觀望、甚至幸災樂禍態度的意見遍布輿論界。
個人以為金氏政權是中國遲早得放棄的燙手山芋。然而,主動權應當操在自己手中,而不能任由美國擺布。區別在於,前者將進壹步加強中、朝(半島)關系,擺脫圍堵困境,同時也加促改革決心,凝聚國內向心力;
後者將使美、日、韓、臺保守勢力擡頭,至少於短期內給中國的發展擺設更多障礙。
有關中國、朝鮮半島歷史上的唇齒關系,請參見2006年舊作。
中、朝的唇亡齒寒關系與願景
前些天在討論韓/朝問題與土耳其問題時,突然想到韓/朝在東亞的地位與歐洲的希臘極為近似。土耳其目前的領土曾經先後是希臘、東羅馬帝國的勢力範圍。十九世紀希臘靠俄羅斯的大力協助、擺脫奧斯曼突厥帝國的統治之後,為了塞浦路斯的歸屬問題又與土耳其繼續交惡,以至於兩國宿怨直到今天還不得化解。也就因為重重歷史、文化、宗教、領土沖突,希臘壹向堅決反對土耳其加入歐洲聯盟,同時也對美國的親土耳其政策極表反感,這自然使北約組織防禦系統在東南歐出現決口。韓/朝既是日本的宿敵,又與中國長期唇齒相依,更是尤其痛恨美國的親日政策,由是,也演變為美國東亞軍事部署的軟肋。
日、朝關系
如果讀者有幸到漢城旅遊,甚可能接觸到昌慶宮的故事。這是壹個李朝時代於1484年蓋建的皇宮。1876年日本侵占朝鮮之後,便陸續地把皇宮花園原有的古木清除,而由典型的日本觀賞植物櫻花取代之。更加離奇的是,日本占領當局還把皇宮的壹部分改建為動物園,借此表明對朝鮮人的藐視。至於日本殖民期間,對朝鮮婦女的任意淩辱;陸續把數十萬男子押送至日本,以供封建地主充當奴工,幾乎是每壹個老百姓都可倒背如流的國恥事跡。到了日本京都,訪客則務必壹遊的是聞名遐爾的耳冢。該場所建於1592年大舉侵犯朝鮮之後,豐臣秀吉把朝鮮死者的3萬8千只耳朵、鼻子當作戰利品埋在此地,以宣示其輝煌戰果。直到今日,前往此地憑吊的朝鮮遊客絡繹不絕。旅遊團成員往往不約而同地緊握拳頭、高呼“打倒日本帝國主義!”耳冢已儼然成為朝鮮人進行愛國主義教育的重要基地。
中國人如果壹個不慎,向朝鮮人吐露臺獨分子的媚日舉止,必會引起對方的膛目結舌。這時即便他們不表白其想法,但眼神卻明顯傳達著“妳們中國人的基因是否有問題?”的質疑。朝鮮人對日本不共戴天之恨不管有理沒理,總是個客觀存在的事實。美國若想通過“美日安全保障”來加強日本在東亞的地位和影響力,首先就得在韓/朝人面前碰壹鼻子灰。這也是為何克林頓卸職前提出“戰區導彈防衛系統”遭到韓國冷漠反對的原因。韓國提防的是朝鮮與日本,由是針鋒相對地提出“陽光政策”,借以促進朝鮮半島的緩和氣氛和最終的和平統壹。“戰區導彈防禦系統”的作用明顯在於圍堵中國與朝鮮,這種破壞中韓關系並把韓/朝分裂永恒化的策略,自然不會受到韓國的歡迎。更何況,對韓國說來,與中國加強貿易與合作還嫌起步太晚。鑒於韓國的不買帳,美國只好向朝鮮開拓友好關系,並導致其外長奧爾布萊特的訪朝行動。2001年要不是布什改弦易轍、激怒朝鮮,朝鮮或許不至於亟亟試爆核武。
中國與朝鮮半島的關系
本世紀初,中、韓兩國學者為了遼東地區的高句麗古國(公元37至688年)究竟應當劃歸中國史還是朝鮮史問題,打了不少筆仗。以筆者之見,這是壹個學術上無法解決的爭議,而其原因是,誰也說不清楚高句麗人的血液裏漢族與朝鮮族占有多大比例。更何況,近兩千來朝鮮民族與漢族都再三經過自願與不自願的結合與其他民族混血,因此,早已無法辨別其血緣的歸屬性。或許受到上述爭議的影響,若幹政客也就無事生非地大談 “歷史上中國頻頻侵略韓國…”。實際上,近1300多年來,中、朝這兩個難兄難弟始終就維持著唇亡齒寒的密切關系。
朝鮮半島北受阿爾泰遊牧民族的威脅,東有日本倭人的壓迫,因此命運註定要與中國結為天然盟友。據史料,早於商朝時期(3000多年前),便有漢人陸續移居遼東與朝鮮半島之間,並與當地的穢族與韓族混居。公元688年朝鮮半島發展為統壹王國之前,中國政府,尤其在隋、唐時期,便經常為了自衛、擴張、受請求等不同原因加入該地區的爭戰。公元668年,唐朝協助新羅王打敗了百濟與高句麗兩王國。嗣後,又於735年與新羅王劃定大同江為兩國邊界。從此之後,中、朝兩民族之間便再不以兵戈相見。近1300年的中朝關系顯示了非比尋常的三大特點:壹是每當壹方有難,另壹方便主動加以支援;二是把對方的敵人趕走之後,為了保全對方實力,自動把所占領土地拱手相還;三是唇亡齒寒的關系再三為事實所驗證。例如,十三世紀蒙古先滅朝鮮、後亡中國即是如此(1218至1259攻打朝鮮,1271年滅宋);1592年日本大舉侵犯朝鮮也是意在染指中國(中、朝聯軍苦戰7年後擊退日人); 1637年,滿人也是先攻占了漢城之後,才於1644年消滅大明王朝;1894年,中國出兵支援朝鮮人抗日,導致1895年的甲午戰爭。1950年,中國冒核打擊之險,介入朝鮮戰爭也不外是種條件反射。至於冷戰結束後,韓國率先到中國進行大規模投資,使得中國成為其最大貿易對象,出發點也不單是為了生意經,而是看不得日本的東山再起和美、日傳情。
星期前,朝鮮試爆核武器之後,所謂的“中朝關系”再度引起中國輿論界的熱烈爭執。其中,主張與美國壹道對朝鮮進行嚴厲制裁者大有人在。果真如此,無論是采取經濟封鎖辦法;或縱容美國施展“外科手術”,其結果非止是嚴重削弱朝鮮半島的實力,而且將成為必須要由中國來處理善後的大負擔。與其如此,不如未雨綢繆、果斷地協助韓國的陽光政策、早日實現朝鮮半島的和平統壹。這麼做的原因之壹在於,朝鮮當局如此孤註壹擲,完全不顧人民的生計與安危;其次在於此顢頇行動危及朝鮮半島與周邊國家的安全;三是表明了朝鮮今後繼續發展核武的決心;四是給予美、日更多的軍事幹預和“反恐”依據;五是給予韓國鷹派更多的借口,由是可能導致“陽光政策”的夭折。鑒於此,我們既不願面對局勢激化的嚴重後果,又不能坐視國際鷹派對朝鮮的制裁,於是惟壹出路便是把韓國推向前臺、鼓勵“陽光政策”對朝鮮人民作出強烈的呼喚。總而言之,我們不能允許朝鮮半島的倒退,又需要壹個負責任的當局維護東亞的安全,尤其需要壹個可靠、健康的夥伴維護唇齒相依的關系。
2006/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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