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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中的未名湖

楊柳岸


  傍晚的未名湖,十分浪漫。晚霞照了壹半,樹影遮了壹半。照了壹半的湖水,
露了淺淺的水草,靜靜的浮在水裏。遮了壹半的,還結著冰;水草們尖頂著冰層,
在水下喃喃細語,我們看不到它們親昵的身影。

  在背陽處,湖岸邊緣的冰,很厚。冰上走著細致的紋路,漸薄而至湖中央,
與水相連。它們的連接處,是壹些浮動的冰塊,發出只有水草才能聽見的春天的
碎響。但是,陽光輕撫了水面,水波不興。夕陽與水之間,十分熨貼,象壹對相
愛的人。

  留在早春裏的冬日殘風,從西山密林裏鉆出來,有些冷不丁的感覺,先是拂
動我的衣領和圍巾,淩波微步而去,抵達湖中島。島上樹林迎風搖動,發出深情
的回應。樹林搖動時,看得清島上的大紅樓閣,低矮地站在那裏,與岸上高大黝
黑的古塔相對無語。湖裏,依然水波不興,夕陽靜靜躺在水面,那樣的沈湎。

  冷風拂動我的衣領和圍巾的時候,北大的晚霞也投在我身上。我半躺在湖岸
低低的長椅上,沈湎在未名湖的晚霞裏。湖邊,人影寥落。樹影下的長椅的周圍,
散灑著壹些落葉,隨風起舞。有的,飄到我跟前,粘著我的衣襟。有的,飛出了
樹影的籠罩。湖對岸,有沐浴於晚霞中的兩條長椅,壹邊坐著壹對熱戀中的男女,
摟著脖子親熱,旁若無人;壹邊坐壹位看書的青年,不時地吸煙,也是旁若無人。
附近有人在彈吉他,他壹腳搭在長椅上,壹腳踩在草地上,弓著身彈唱。他彈著
西班牙,而不是夏威夷。琴聲清脆悅耳,伴有低低的吟唱,憂傷的旋律回蕩在未
名湖的周圍。

  夜幕落下來了。我繞湖邊壹圈,走過那壹對還在深吻的青年,走過那壹位不
知是在看書,還是在偷聽情話的男青年,不時與人擦身而過。未名湖是刻意要沈
湎不醒的,她即使睡著了,也是北京的寧靜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