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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的分配理論與中國的現實

俞行


馬克思鼓吹人類社會進入共產主義社會之前應該先實行按勞分配的制度。當社會物質財富充分湧流的時候實行按需分配的制度。也就是說,在物質財富還無法充分湧流的時候,實行多勞多得、按勞分配的制度,以便杜絕剝削,實行分配領域裏的公平正義。但是,在中國的現實中,雖然實行多勞多得、按勞分配的制度,實際情況與多勞多得、按勞分配的制度並不相吻合。就是說,究竟多勞多少才能多得並沒有壹個嚴格的尺度。壹種情況是,多勞並沒有多得。同樣的護士的崗位,收入最高的是體制內的固定工,其次是合同工。最後是臨時工。在臨時工這個類別裏還可能分為長期臨時工和階段性臨時工。這裏出現了等級制。也就是說,按勞分配的原則是假定每個人從事同樣的工作在待遇上應該是平等的。但是,實際上不是這麼回事。

即使在所有從事同樣工作的人的工資是相同的情況下,也會出現壹種情況,就是有的人多幹,有的人少幹。在中國的那種國有體制下,管理者並不壹定能夠處處按照國家的利益行事。由於管理者也是被雇傭的,他會認為有人多幹和有人少幹與自己的利益無關。也就是說,國家的企業的效益與自己沒有多大關系。所以,有人少幹不受處罰。有人多幹不受獎勵。在這種情況下真正的按老分配就難以實現。

另壹種情況是,人們不僅領取工資,還從工作單位領取住房。但是,有的人擁有住房,有的人沒有住房。這就是不公平。我想這裏就有壹個變數。馬克思是想不到的。這就是說,在單位領導分配福利的時候,這個領導也是壹個私人,他也會有個人的考慮。他不是壹個聖人,不可能處處壹碗水端平。比如,有的人討得領導歡心或者賄賂領導,就會出現分配的不公平。有的人刁悍,迫使領導給他分配更多福利。所以,老實人可能吃虧。就是說,盡管有的人誠實勞動,他並不能得到同等的回報。分配的不公平就會出現。例如,本人在中國前後工齡28年,除去上大學用去的7年,實際工作時間是21年,沒有分配到壹間住房,最終淪為無家可歸者。我到加拿大才5年便擁有自己的住房(壹套公寓房)。我壹生壹世都是誠實和勤力勞動,但是,兩種社會兩重天。因此,本人認為馬克思的分配理論有漏洞。

另壹種情況是,人們無法抵制這種經常出現的分配不公平的現象。在中國的那種社會主義制度下,勞動者依附於工作單位。人身自由受限。也就是說,當出現分配不公的時候,人們無法進行選擇。也就是說,壹個人在單位工作遭遇分配不公,他無法自由地進入另壹個單位,以便求得分配的公平待遇。妳幹也得幹,不幹也得幹。所以,遭受分配不公平的待遇的時候,人們處於無法擺脫的境地。結果,不公平會強加在壹些老實人的頭上。老實人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哀嘆和痛苦地呻吟。

另壹種情況是,當人們的物質財富無法通過市場交換來求得分配的時候,就是用權力來進行物質財富的分配。掌握權力的人便擁有壹種優勢。掌握權力的人會將更多的福利分配給自己或者與自已有利益關系的人,以便謀得最大的好處。馬克思談按勞分配的時候,他更多地強調人們付出的勞動力。盡管人們的勞動有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之分,馬克思並沒有明顯的強調在不同工作崗位上收入的分配應該有多大差別。但是,由於決定分配的人是掌權者,掌權者就可能在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之間制定壹個收入差距很大的分配方案。例如,在鞍鋼總醫院,普通員工(包括護理員和後勤人員等)的平均月收入為1600-1700元。而壹個科室主任的月收入為11800元。2011年鞍鋼總醫院全院工資總額為5100萬元。員工總數約為1200-1300人。半數以上的員工的平均收入為2000元左右,低於院平均工資3000-4000元的水平。壹個號稱實行按勞分配原則的國家實際上沒有做到它承諾要做到的。

馬克思認為,人類社會不斷發展,物質財富會不斷增多,最後會達到充分湧流的程度。那個時候,物質財富充分湧流,取之不盡,用之不絕,人們的私有觀念也會消失。那時,人們能夠按需分配。但是,這裏就有個問題:什麼時候才是物質財富充分湧流?有的人會認為基本生活資料能夠滿足壹切所需就是充分湧流。有的人會認為這還不夠,應該包括所有方面。例如,所有的奢侈品也要充分湧流。每個人都可以擁有壹個美女做配偶。這是可能的嗎?馬克思認為,到了資本主義發展到盡頭人類才會進入共產主義。他的觀點就是,社會生產力的發展還要依靠資本主義。但是,在資本主義還在發展過程中的時候已經有壹個國家的人民認為可以壹國建成社會主義。這個國家的人民還讓不少其他國家的人們也建立社會主義制度。事實上,即使人們的社會生產能力提高到壹個最大的程度,壹切財富還是要通過人們的勞動來創造。但是,人類的天性就是希望少勞動獲得更多的財富。人們不斷提高勞動生產率就說明這壹點。因此,如果有人希望少勞動或不勞動而獲得財富,人們創造的財富就可能無法達到那個充分湧流的程度。也就是說,永遠也無法實現按需分配。很多年以前,人類就希望能夠制造永動機。後來以失敗告終。在社會發展方面,人類或許永遠也不會進入不勞動就能夠獲得財富的社會。

馬克思在批判資本主義的時候,希望找到壹個資本主義的對立面。否則,批判資本主義以後又說資本主義制度還是目前最不壞的制度,他的批判就失去最大的作用力。但是,他自己恐怕也沒有意識到,單憑想象來描述的理論可能被實踐證明是不正確的時候,連他最初的批判也會最終被人們質疑,因為他的批判的理論依據也是建立在對未來理想社會的描述之上的。現在這個描述出現問題,人們或許也會重新審視他的批判資本主義的理論。這個時候,他的理論體系就有坍塌的可能。在這個時候,我們或許會看到,雖然存在剝削,資本主義經營會要求管理者註重產出。註重產出時,管理者畢竟會根據勞動者的勞動貢獻來分配財富。就是說,雖然有剝削,少勞動或不勞動而獲得財富的情況就可能在壹定範圍內避免。另外,就是剝削的概念,人們也是有爭議的。資本家是否勞動?我看資本家也勞動。資本家負責經營也要付出勞動。資本家付出的勞動比壹個雇傭勞動者少?未必。如果國家能夠制定壹個法律,規定雇傭勞動者擁有集體議價權並擁有罷工的權利,剝削可能被限制在壹個很小的範圍,甚至可能消除剝削。例如,工會的權力過大時有時能夠迫使企業破產。現在看來,至少在這個方面,至少全面看,在勞動者擁有社會保障的情況下,資本主義的分配方案可能比社會主義的分配方案更加可取!

另外,我們還看到這壹點:人類的勞動分配方式來自多少年來人們長期積累的經驗。私有制度也是人們長期積累的經驗的總結。這是千千萬萬的人類個體自己的經驗證明有用和合理的經驗。這是許多人的智慧的結晶。如果有壹天,有壹個人聲稱自己的發現和觀念超過前面的所有千千萬萬的人,而且只有他壹個人是正確的,而且也是永遠正確的,而且後人也不能證偽,也就是說,他壹個人的智慧能夠替代前面的和後面的所有人的智慧,人們應該更加小心壹點。也就是說,應該仔細求證,看看這個理論是否真的正確。否則,人類可能會犯大錯。歷史是否證明了這壹點?讀者自己應該想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