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人西藏掘金與藏民反抗
茉莉
中共在西藏開礦掘金，是從上個世紀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開始的。當時中共為還所欠前蘇聯的債務，曾在西藏杜佳裏鹽湖大規模開采高品位的硼砂。從事硼砂開采的多是1959年拉薩叛亂被捕的藏族犯人，這種強迫性的無償勞動使中共獲得巨大利潤。
當年做苦工的藏族囚徒屍骨遍地，杜佳裏礦區至今閃爍著壹團團藍色的磷火。此後五十年間，中共在西藏掀起多次“建設高潮”，即掠奪性的開采高潮。近年來，在畸形的經濟開發政策下，漢人企業又大舉進入西藏進行商業開采，他們犧牲藏人的生存環境奪取經濟效益，給藏區造成極其嚴重的環境災難。
原本潔凈的聖地神山滿目瘡痍，人們因水土汙染而生病死亡。遭受無妄之災的藏人不得不群起反抗。此起彼伏的抗爭遭到當局的鎮壓，給沈淪的西藏高原塗上壹片血色。
◎ 西部大開發政策引起掘金狂潮
有壹首叫《西部大開發》的流行歌曲唱道：“想到巖石有花草 /泥路有珠寶 /
能期望在西部找得到。”這首歌表達了礦產資源枯竭的中國東部，人們充滿了去西部淘金的願望。
中共關於“西部大開發”的政策，制訂於十年前。2000年3月，國務院西部地區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正式成立並開始工作。 他們聲稱，在西部加大投資，對西部實行完善扶持政策，是為了讓西部人民生活水平和質量上壹個大臺階。
最近，原國務院副總理曾培炎出版的《西部大開發決策回顧》壹書，回顧江澤民開發西部修建鐵路的批示，其中寫到：“無論是從經濟發展、政治穩定和國防安全，促進民族團結，更有利的打擊達賴集團的民族分裂主義活動考慮，我們都應該下決心盡快開工修建進藏鐵路。”這說明，中共高層修建進藏鐵路的目的，有經濟的，更有政治和軍事的思路。
自從青藏鐵路全線開通，“到西藏去”成了各路掘金者最響亮的口號。早有地質勘探局的技術人員對進行勘探，論證西藏地區的礦藏非常豐富，預估其礦產資源潛在經濟價值在1萬億元以上。過去由於受到交通運輸條件的限制，西藏的礦藏能望不能及。現在鐵路通了，面對如此巨大的礦產價值，從中央到地方，從國營企業到民營資本，紛紛摩拳擦掌，搖身壹變成為礦主。礦業開發進入壹個瘋狂發展時期。
據說，看準西藏開礦商機巨大的人，最初只需要用幾十萬的資金投入，才兩三年，就成為千萬甚至億萬富翁。於是，來自內地的淘金者熙熙攘攘、駱繹不絕，拉薩街頭掛滿了各礦業公司的招牌。
◎ 開采金礦汙染環境毒死生命
壹蜂窩而上的盲目投資、盲目采礦，給生態環境原本十分脆弱的西藏高寒地區，帶來了難以想象的災難。大多礦山是露天開采，采礦方式以及工藝比較落後。而壹般金屬和非金屬礦石在進行加工前，都先要經過粉碎的環節，這就汙染了周圍空氣、水體及土壤的汙染。而後，在礦石冶煉和深加工的過程中，所產生的廢氣、廢液、廢渣也汙染了環境。
昌都芒康縣位於西藏東南部的橫斷山脈，那裏有壹座名為“色恩羅”的神山，在藏語裏意為“金銀年”。自2005年起，中凱公司在那裏挖掘金礦。 中凱集團是進軍西藏采礦行業較早的民營資本之壹，自從2003年在藏區進行資源勘查，而後大量開采各種礦藏。該企業在官方宣傳報道活動中被評為“誠信推介單位”。2007年，中凱公司被西藏自治區安全生產委員會辦公室及監督管理局評為“西藏自治區2006年度安全生產先進企業”。
然而，這個“誠信推介單位”和“安全生產先進企業”卻在芒康遭到藏民的強烈抵制。最初，昌都芒康縣宗西鄉達拉村的藏民反對中凱公司開礦，主要是由於宗教原因。在藏人心目中，大自然是有靈魂的，自古以來，西藏人就有壹些禁忌習俗，例如，不在神山上亂扔臟物，大小便，挖掘，采集或砍伐神山上的花草樹木。
後來發生的是可怕的環境災難。提煉礦石的化學工業廢水流進河裏，宗西鄉的魚兒都被毒死了，牛兒病得連腳蹄都掉了，當地人患上怪怪的病。才四年時間，這個村子因飲水患病共死了26個人，另有2442頭牛羊被毒死。
◎ 芒康藏人臥路抗議阻止開礦
2009年春，從芒康宗西鄉自願站出500個藏族青年男子，他們把佛教經書放在頭上發誓，誓死保衛自己的神山和鄉民。而後，他們日夜躺臥在公路上，阻止中凱公司繼續開采。當局派軍人前來驅散抗議者時，兩千多藏族男女老少壹齊睡在路上，他們決定付出自己的生命。另有壹些藏族少年開摩托車往內地上訪，但被軍警截回。
西藏自治區主席白瑪赤林於2009年4月4日到達芒康，四月五日在芒康縣召集官員開會。面對如此慘重的災禍，沒有壹個官員誠實地為藏民說壹句公道話。4月6日，自治區主席白瑪赤林在27輛警車和軍車護送下，前往宗西鄉的開礦地點。在宗西鄉礦區，白瑪赤林氣勢洶洶地對抗議者說：“飲水並沒有受到汙染，妳們捏造事實，阻止開礦，違反黨中央西部開發政策。這個後果多嚴重妳們知道不知道？”
壹個60多歲的藏族老人拿來壹杯水，對白瑪赤林說：“如果妳敢把這杯水喝掉，我們就不打官司了。”但白瑪赤林不敢喝，他把水倒掉，發怒拍桌子說：“妳們想造反嗎？”當時有人喊道；“打倒白瑪赤林！我們要用生命保護神山”等的口號。在壹片混亂中，白瑪赤林在警察的保護下逃跑了。
5月17日，當局派200多個軍人來到宗西鄉。他們把學校正在上課的200多個學生剛回家，軍人駐紮在學校裏嚴陣以待。
5月20日，當局發布了最後壹道命令，說5月23日壹定要挖礦，抗議者如不解散就要抓人。23日早上，大批軍隊開來了，軍人開始動手驅散了抗議者。人們哭喊著，哀求著，但軍隊又打人又抓人，不少人被毆打流血致傷。當天，軍隊向臥道抗議的藏民進攻了三次，都遭到藏民們的頑強抵抗。最後抗議者的帶頭人被抓走，回來時傷勢嚴重，已經不能說話了。
雙方相持了幾個月時間，芒康藏民以死相拼，拒不退卻。中凱公司被迫暫停開礦，和當地藏人展開談判。當局不得不和藏人協商，讓開礦公司承諾以後不要產生環境汙染，並對受害者進行經濟賠償。
◎ 反采礦是生死攸關的命運抗爭
芒康藏民的浴血抗爭，是西藏人民反對開礦汙染的壹個可歌可泣的事例。近年來，藏區的這壹類抗爭此起彼伏，大都遭到當局嚴酷的鎮壓。
例如，中國黃金集團屬下的西藏華泰龍礦業開發有限公司自90年起，就在西藏墨竹工卡縣開采有色金屬，牟取暴利。礦廢物汙染了當地的河流，當地藏民展開了抵抗開礦運動。但政府對藏族示威者判以重刑，對礦業開發商卻沒有任何處罰，使藏民至今憤憤不平。
又如，近年來中國公司在西藏日喀則大量采礦。南木林縣索金鄉原是牧區，居民大都是牧民。企業開礦導致飲水汙染，牧草含有毒素，牲畜被毒死。藏民向當地官員反映情況，不被理睬。藏民懷疑官員被開礦商收買，多次展開申訴及抗議活動。結果當局調來武警壓制藏民。壹部分抗議者被打被抓，其余的逃到山上避難。
信仰佛教的藏民認為，在神山開礦除了汙染環境之外，還會造成地震。就在青海玉樹地震發生前28日，三江源牧民曾到北京請願並控告開礦商，指控在神山開礦將導致地震。但當局不予理睬，開礦商甚至讓部分工人穿上軍裝，偽裝軍人來嚇唬藏民。
由此可見，在中共當局號召下的西藏開礦熱潮，已經和當地藏民釀成了生死攸關的沖突。在汙染了中國各地的山川河流之後，漢人又把汙染帶到冰清玉潔的高原。西藏高原作為地球“第三極”，是中國和亞洲主要大江大河的發源地。高原的生態和植被壹旦被破壞，就很難恢復。這不僅牽涉到數百萬藏民的基本生存環境，也牽涉到中國和亞洲的水源汙染，無窮的禍害將世代綿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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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香港《爭鳴》雜誌2010年九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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